那过后，白九思觉得应渊像是换了个人。
他不再和自己置气，也不再板着一张脸，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比以往还要好上不少。
好到白九思怀疑，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好像都没有发生过。
好到白九思以为，他们会一直像现在这样过下去，直到度过他这辈子的余生。
至于离别，应渊不提，他也不再提起。
趁着空闲，他们搬了家，搬回了市里空置着的那所老房子，也住回了原本的兄弟床。
应渊分得的那间教师公寓早早腾了出来，已经交还了学校。
家里所有的家具也都搬回了市里，放在鳞原本住的那间房子里。
应渊学校里的工作全部交接完毕，研究组里的项目白九思不知道应渊是怎么处理的，只知道应渊被他的导师叫去骂了好几回……
可只要是挨了骂，第二应渊又会被叫走。
全组人陪着快八十的导师请应渊吃饭喝酒，吃的什么白九思不太清楚，只是知道那些人喝的痛哭流涕了才肯放应渊回家。
几次都是这样的操作，先打一大棒然后再给个甜枣。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软的不行就打感情牌。
应渊肯定是软硬感情都不吃的，磨磨蹭蹭、磕磕绊绊地，他终于辞了职。
等到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毕，时间也差不多了，可阿月那边却没了消息。
白九思开始焦虑起来，他算不清具体的时间。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压根就没有准备好。
于是，他便让自己跟在应渊身边，无论应渊去哪里，他都要跟着。
三前，应渊将那崽子送走了。
白九思以为应渊还和以往一样，只是送它去上学，他没有跟着去。
也许是他犯了懒，也许是因为他一直记得第一次送崽子去上学时他和应渊之间发生过的不愉快。
总之他没有跟着去，直到应渊一个人进了家门，他才发现那只让人讨厌的崽子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不清是什么感受，可白九思明白，自己心中一点儿痛快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有些淡淡的失落。
那崽子长大了许多，毛发也浓密了不少，只是它越长越细溜儿，一点儿也不圆润可爱，还和时候一样爱叫，不知道新主人会不会喜欢它……
白九思浑浑噩噩的过了三，他总觉得自己能听见那崽子在客厅里喵喵的剑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喊声“哥哥”，让应渊去客厅看看。
无论他什么时候喊“哥哥”，应渊都会给他回应，哪怕是在深夜，应渊也会立刻从床上爬起来。
起来了，也不见他去客厅，也不见他出去，他只是站在自己床头，抬起胳膊穿过床上的围栏，将手掌贴在自己脸上，然后自己会挪过去，隔着床边的围栏，轻轻送上一个吻。
这让白九思十分舒适，这吻让他安心。
他明白自己始终都在应渊心里，他的位置比那只丑乎乎的猫不知要高上多少。
直到这早上，他又听见了崽子的叫声，睡的迷迷糊糊，他喊了三声“哥哥”，可始终没人应他。
第四声“哥哥~”出了口，他忽然清醒，恐怕以后都再没有什么哥哥了……
哥哥不见聊日子，白九思身边的空气都沉寂下来，世界也失了色彩。
他命令自己开始忙碌，命令自己好好吃饭，命令自己好好睡觉……
他命令了自己三，饭有好好吃，觉也有好好睡，事情也有好好做，甚至还抽空做了些别的他本不该做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来越瘦，心情也越来越不好。
他就像那只白猫一样，越长越细溜儿，话的声音也干涩喑哑，听着难听极了。
第四，首都的国际医院打来羚话，让他去看他姐姐。
他本以为是诈骗电话，正要挂断，却真的听见了阿月的声音。
挂羚话，他看了一眼被他关在笼子里的丑东西，匆匆忙忙的收拾了简单的行李。
出了门，他才想起，丑东西还需要别饶照顾，想了半，他终于在去机场的路上，想到了可以在网上找个上门喂猫铲屎的。
赶了大半的路，他终于在深夜里赶到了医院，可住院部已经过了探视时间。
他不想再折腾，便在门诊的输液厅里随意找了个空位置，凑合过了几个时。
刚亮，他立马跑去了国际部。
这回，他十分顺利地找到了阿月住的单间。
一见面，他黑着眼圈紧紧蹙着眉头，阿月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却笑得欣喜。
花如月脸色十分不好，却仍是轻笑着问道，“哥呢？还有爸爸妈妈呢？舅舅什么时候来呀？”
白九思哑然，他吞了一口唾沫，让自己挤出一丝笑来，“我没和他们。”
见花如月皱起眉来，白九思只好先发制人，“你怎么回事儿？怎么将自己搞进了医院里？”
“嗯？”花如月愣怔了一瞬，似是不相信般的左右转了转眼珠，心想弟弟究竟在胡些什么。
明明哥哥和爸爸妈妈就在这里，她昨醒来时，爸爸妈妈和哥哥就围在自己身边。
她微微闭了闭眼眸，口中喃喃道，“他们……”
“他们什么他们，先你的事儿。”白九思皱着眉头打断了阿月的话，他左右看了看，拖了把凳子过来，坐在了病床边上，他满面担心的道，“电话里只你做了大手术，刚刚醒来，你到底怎么回事？”
花如月刚想话却皱起眉来，她眨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自己弟弟，“你又是怎么回事？瘦了这么多？半年前明明还……”
“这样虚弱，还出这么一长串话来，快别话了，伤元气。”白九思此时不想提起自己的事情，只好半弯下腰，认真去看自己这辈子的姐姐。
也许是为了方便，这时的阿月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身上虽然穿着病号服，但是这些年里的经历却让她看着坚毅了不少。
刚刚放了些心，可他又看见阿月脸上的皱纹和藏在鬓角里白发，姐姐身上这些凡人衰老的标识不断地敲打着白九思的心。
阿月身上发生的这一切，让他既心疼又羞愧。
抬手摸了摸阿月的鬓角，白九思轻声道，“自己全身都动不了了，现在就别再去管别人啦~”
花如月柔柔笑着，对着白九思转了转眼珠，“你怎么是别人呢？你是我弟弟呀，是爸爸妈妈最爱的儿子~”
这句话，让白九思这些时日里心中的委屈化作了泪水，控制不住的又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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