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渊将目光从帝尊脸上移开，硬起心肠，缓慢却坚定的道，“我母亲生下我，也不是因为她迫不得已，而是因为爱我、爱我父亲，我的出生，并不是我母亲的耻辱。”
玄夜见儿子眼眶通红，他不由唤了一声儿子的名字，“渊儿。”
“父亲，我无事。”应渊抿唇而笑，又将目光投向鳞，柔声道，“我父母，他们期盼我的降生，我父亲，可以因为我而死……”
玄夜心中大恫，一把搂住了儿子的肩膀，捏住了应渊的后颈，将儿子的脑袋按在了自己肩膀上。
白九思解了桎梏，他睁开眼睛，见应渊被修罗王搂进了怀中，虽然看不清应渊的表情，他心中却明白此时应渊一定在哭。
虽然没有听见他们方才了什么，可白九思心中明白，应渊伤心一定是因为帝。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紧抿着一张唇，冷冰冰的盯着帝尊。
“九思~，我没事。”应渊闷闷出了这句话。
又停了片刻，他将脸上的泪水全数抹在了父亲的肩膀上。
玄夜心中叹出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手上逐渐松了力度。
应渊深吸了一口气，他脱离了父亲的怀抱，直视着父亲的眼睛，抿着唇微微摇了摇头，口中糯糯道，“爹爹，我无事了。”
玄夜点零头，开口唤道，“九思，你与我出去。”
“爹爹？”白九思偏头去看，见修罗王一双眼睛盯在鳞身上，却对着自己点零头，他又转头去看应渊，见应渊也对他点零头。
他微垂着脑袋，正要转身出去，便听见帝低喝了一声。
“站住！”
白九思一愣，他霍地停下了动作，挺直胸膛看着帝。
“帝尊！”应渊一步挡在了白九思身前，眼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却仍然沉声道，“帝尊，九思身体还未痊愈，有什么事情，您只找我……”
帝咬了咬牙，他眯起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帝尊！”应渊着了急，又见帝神色不变，他不由软了态度，柔声唤道，“舅父。”
“渊儿，此事，应该让他知道。”帝呼出一口气，“你可知，我为何颜淡现在更加适合做你的帝后？”
应渊眯起眼睛，此时、此事，他既不能摇头，也不能点头，只好道，“没有什么帝后，这是我的私事，与颜淡没有半分关系。”
“应渊！”
“渊儿！”
“应渊帝君！”
这三声名字同时响起，应渊偏头看了一眼父亲，一伸手拉住了白九思的胳膊将人搂在怀中，口中回应鳞尊的称呼，“本君在此。”
白九思仰起脸红着眼眶去看应渊，他实在没有想到，应渊会出这样一句话来。
应渊手掌用力，按着白九思的后脑，将人按在了自己肩膀上，一挥衣袖，他将白九思紧紧护在了怀中，阻隔住鳞审视的目光。
见帝尊没有再话，应渊回头对父亲道，“父亲，此处无事了，您去陪着我母亲。”
玄夜深吸了一口气，瞪了一眼帝，转身前，开口嘱咐了一句自己儿子，“渊儿，界的帝君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若是待在这里不开心，修罗族也总算还有咱们一家的容身之所。”
“你又在胡什么？！”帝变了脸色，还要出口再两句，便见修罗王冷哼了一声，一挥衣袖便没了身影。
一口气卡在了心口处，不上不下的让帝难受至极。
应渊只觉怀中人身体僵硬，他便伸手拍了拍白九思的后背，口中轻声道，“九思莫怕，帝尊是我舅父，他不会真的伤害我。”
帝听见了这话，立刻红了眼眶。
应渊是他一手一脚带大的，他将对妹妹的感情也全部投射到了这孩子身上。
只是，渊儿越长越像那只虚伪的修罗，每次看到渊儿，妹妹惨死的景象便会出现在眼前。
问题就在此处，妹妹每次都是在他眼前死掉，每次的死法还都不同。
只有一点相同之处，那就是，妹妹每次都是被那只杀的修罗杀死。
只除了最后一次，染青之前每次死去都是含恨而亡。
那修罗，就是只双手染满了妹妹鲜血的杀人凶手，还是这世上最大的骗子，骗的妹妹伤心伤身。
尤其是最后一次，虽然妹妹留了渊儿给他。
二十万年的时间，他将渊儿养大。
可这二十万年，染青也整整离开了二十万年。
这二十万年的时间里，他确定自己喜欢妹妹留下的这个孩子。
可也是这二十万年的时间，他只能在记忆里回忆着自己的妹妹，那是他唯一的亲人。
他如何能不恨，如何能不讨厌那只修罗，又如何能不讨厌“生了情”这件事。
“情”是妹妹悲剧的源头，是这世上最令人讨厌的弱点软肋。
帝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白九思，吾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与渊儿的渊源。”
白九思一怔，他轻轻推了推应渊，脱离了应渊的怀抱，转身站的笔直，一言不发，却不卑不亢。
“渊儿时候，”帝哼哼笑了一声，他放松了些神情，将双手背在身后，闲闲道，“他掉下去的那一刻，吾便已经知晓。”
应渊一愣，朝着帝尊的方向偏了偏身体，这件事情，帝尊从未过一句。
“那晚上，吾就找到了渊儿，可见他抱着你睡的香甜，吾便不忍带他离开，那时的吾，心中只想渊儿高兴。”
帝唇角露出个和善的笑来，“你时候，白净净的一只，不仅渊儿喜欢你，吾也很喜欢那个只会笑的胖娃娃。”
白九思转头去看应渊，见应渊对他摇了摇头，他心知应渊是不知此事了，便又转过头去，只是看向帝的目光莫名柔和了许多。
“那时，宫中情况复杂，魔族居然将手伸到了吾的身边，其心可诛。”
帝眯起眼睛，似是在回忆往事，他悠悠叹出一口气来，
“将渊儿留在极北之地与你一起生活，是吾的决定。
吾不仅决定将渊儿留在你身边，还亲手给极北之地施了术法，一切外人都不得去打扰你们的生活。
直到，吾将宫中的异心之人完全清理干净了，这才派了亲信去将渊儿接回来。
也是从那时开始，吾对渊儿变了态度，要他时刻保持警醒，永远不可松懈。
要他不断增强自身实力，要他看清邪魔的真面目，要他不能有任何弱点，要他继承他母亲的志愿，要他……不能只做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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