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的记忆当被重新拾起,以往看上去和谐的记忆,某处如同丑陋的伤疤,但幻境不会因为他思想的迟滞而暂停,耳边重重叠叠的回响有时模糊不清,有时却极为明亮。
“住手!!!”
这喝斥声使得这重重叠叠的回响都有了一瞬间的空档!也许是种错觉?林逸竟然那冰冷神性的声音头一次出现了慌乱…以及恐惧?
“你那样做的概率不足百分之零点一七…”
“你要想好了,祂一旦破封你们一定是第一个死的,再然后你们是毁灭人类文明的罪人,而我们…不一定会死。”
“现在!立刻!投降!你们会是人类文明的英雄,我承诺你朋友们的安全,以基金会十二大使之王的名义立下承诺。”
“我不会再信你们了!李死了,你们甚至把他从我的记忆当中删除!却不知道有些东西是永远也删除不掉的…我记得他们!我们不是容器!不是你们的最后底牌!我们不是人类的救世主!你们把我们当成什么!?”
光逐渐亮了,以至于林逸终于能够看清面前的东西,这是一个仰望的视角,一位身着白衣背后生十二对光之羽翼,面庞模糊的轮廓在高之上浮现,他右手高举着,如同要握着审判一切的朗基努斯之矛!
以一种空灵的咏叹调,祂叹道:“神,要降下硫磺与火,审判地上的罪恶!圣焰啊!坠落吧!”
“我,那高之上的光是虚假的不真实的浮华。”
林逸终于回归身体了,但他能够感受到这副身体的瘦弱,且他也无法控制这具身躯,他只是抬起手,喉咙当中的声音空旷且重叠,犹如几百上千个人同时在话。
“我,我站在这里…便没有人能够立于那高之上!”
周围的一切建筑开始频繁的闪现,像是老旧的电视机,那些建筑开始从维多利亚时代闪现成中世纪的古老风格,又从中世纪的古老风格闪现成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建筑,有时消失不见只留一地沼泽,有时四周出现披盔戴甲的骑士们高举着军旗冲在一起砍杀。
“为了法兰扣国!”他们在喊。
这里的时间如同迅速翻动的图册,有时往前翻,有时往后翻,整个世界有时明亮,有时暗淡,仿佛世界也在跟着闪烁。
男孩的琥珀色眼瞳渲染上了一抹冰冷的神性,这几乎无法肯定究竟是男孩自己的思想处于主导地位,还是封存于他体内的外神正在复苏活跃。
但毫无疑问的是,玻璃瓶的水不可能容下整个大海,此刻,璀璨的光华如同镜子的裂痕般出现在男孩的身上,一如蜘蛛网般蔓延!
光…一瞬间炸开了!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林逸觉得自己正在穿过光流组成的隧道,当他瞬息睁开眼睛的时候,呼吸到的是冰冷的空气,所站在的地方是阴森的冥土。
记忆是不成片的碎流,光靠这些东西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内容,但…
“我是…容器…封存外神的容器…”
“王富贵…他…”
“原主这是造的什么孽…这成分过于复杂了。”
他轻声的呢喃声随着风流一同飘远了,艾琳达大巫师还立在原地,林逸深呼一口气,他可以主动退出这个幻境,但是没办法再回去。
而且这回也不是他主动退出来的,是幻境至此便结束了。
林逸压了压帽檐,无形的波动扩散了出去,艾琳娜大巫师很快从幻境当中退了出来,甚至能够把一位半神困在其中这么久,足见这幻境的厉害。
呵…
往前继续走去,林逸的眼珠随意的往后瞥了一眼,也有可能是这个老女人装的,不过一切都不重要。
林逸这会儿心头已经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似乎是…他在这里的确捞不到任何好处?那冥王埃里伯斯究竟跑哪儿去了?幻境还在这儿,权柄的力量还作用在此…死了?还是…变成兔子逃了出去…
……
阿摩罗瓦蒂城,绿荫下阿蒙苏尔正巧看到几个强壮的男仆抬着一顶架子入了城,上面坐着一个女人,头戴一串金盏花花环,着一件红绿相间的薄衣,赤足,面如桃花,眼线是一种优雅的弧度,她总带着一种挑逗似的笑,皮肤是健康的麦芽色。
她手腕上是一对银手镯,玉颈上一对翡翠吊坠,头发盘了起来,很古典的斜插了两支金发簪,身上披着件绿丝带,那绿丝带长长的拖到了脚踝边。
阿蒙苏尔很快看痴了眼,这城就是好啊!
直到一旁倒骑驴子的老头传来一阵轻笑,把他从这种出神当中拽了回来:“可不要着了她的道。”
“她是谁?”阿蒙苏尔痴痴的问,他心中已开始幻想,这一定是一位精神上高尚,物质生活丰满的婆罗门了!
“那是阿摩罗瓦蒂城最漂亮的名妓,如果你想要成为她的座上宾,可能要花很多很多的钱,当然,想讨得她的欢喜也不一定要很多很多的钱,也许只是一个午后平淡的招呼,或者一首轻快的诗,几段戳中了她心怀的赞美。”
“但我要告诫你,她是只狡诈的狐狸,那张漂亮嘴里面出来的话简直比这世界上所有各色的鲜花加在一起还要五彩斑斓。”
可阿蒙苏尔已经听不进去下半段话,听到这是一位名妓而不是什么高贵的婆罗门他吃了一惊,但他还是像被勾了魂似的,完全忘了来这里的目的,只问道:“那该去哪里找她呢?”
老人捋了捋坐下驴子的毛发:“她大概对你有意思,不过有些事情就像是露水划过荷叶那样。”
阿蒙苏尔仍然只听进去了上半句话,他便已经主动牵着驴子进了城。
倒骑驴子的老人笑而不语了,有些事情他只需要等待,他想,他刚认识的这个刹帝利朋友大抵已经把刚才的事全忘了。
迦南苑,这是倒骑驴子老人所指出的地方,是那位名妓塔尔娜的居所,阿蒙苏尔到来之后她很高心接待了他。
她抿嘴轻笑,素手掰了一瓣橘子轻盈地喂到阿蒙苏尔嘴里,然后用手指抹去他唇角上的汁水:“我以为你是从更遥远地方来的游吟诗人,你大概是个王子,可你如此狼狈,究竟是生活当中怎样的不幸把你变成了这样呢?我真好奇!”
“来吧,喝点茶吧,我会在这里好好听你讲故事的!亲爱的,不要保留,我就喜欢听这种故事!”
“害~”阿蒙苏尔觉得嘴巴里面嚼着的橘子甜极了,真是的,她怎么这么有魅力?大方,不在意他的狼狈模样,不图他的钱,像是个朋友似的坐在这块请他喝茶,“都是那个老头,我…”
到一半,阿蒙苏尔才意识到,他一拍额头:“哪!我跟他好的要向他请教关于修行上的问题!他到了阿蒙罗瓦蒂城就教我如何去除燥热!我把这个事给忘了!”
塔尔娜给他倒了一杯茶,她表露出不解:“这里有很多修行者,你为什么一定要向他请教呢?”
“那起来就深远了!”阿蒙苏尔一到这个,他就激动起来,“你知道曼陀罗城吗?哪!我和他从那里出发到这一块估计还不到两炷香的时间!我们就跨越了这几十里地,我完全没意识到!一路上都在跟他闲聊!”
阿蒙苏尔甚至从怀里翻出来了那面金牌递了过去:“瞧啊!他还自己给皮舍尔王养过马!”
塔尔娜接过,只掂拎就足以确定这是一块真黄金打造出来的令牌,那上面岁月腐蚀的痕迹清晰可见。
“这样的事情确实稀奇!阿摩罗瓦蒂城当中有很多厉害的修行者,但就你的描述来看,这位老先生在这些修行者当中也是很厉害的了。”
“难道…还有更厉害的?”阿蒙苏尔听到了这话语当中的一些问题,于是他好奇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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