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沉寂的死水是由一块石子所打破的,他来自西海岸,也许是个失乡人,但我们不得而知。
对我来,这也算得上是一段漫长的岁月了,我无心眷恋那些大远征者们的琐事,他们的内斗争权,尽管那真正所求的并非是‘权’,‘权’只是他通往更高层次阶梯上的一座供其休息的美丽庄园,其在阿克曼·李这种半神眼中只是一种工具,是一种帮助他达到更高层次圆满的工具,他通过获取更大的权力,集中更多的资源,来完成他修炼登神乃至于究竟解脱的目的。
我不曾成就半神,我很难想象出那是一种怎样的境界,犹如站在喜马拉雅山间的人很难去共情山脚下一块湿地上爬过的几只蚂蚁,阿克曼·李他并不憎恨众生,也对众生没有恶意,然也不曾在意。
当他入圣之时,那已经又是几十年后了,他和他视作同行者的那些人居在高墙,我们把他们称为元帅,阿克曼·李则对于什么称呼已不甚在意;我从他的态度我可以窥得一丝半神们乃至于‘圣’诡异的状态,因此我很难想象出来林恩·埃里克这位巫师之王因何能爱于众生?也许是锚点的不同?我不得而知。
在圣都久居的这些,我不再注意那些事情,我甚至刻意的规避了我的那些故友们,以至于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是久居在伊莎贝尔堡的老幽魂,似汪洋大海上的一叶扁舟,分不清前后左右,又最后往哪里走;有的人认为人生是一条岔路,有往左的,有往右的,但事实告诉我们,人生是一片汪洋无际的大海,你根本不知道哪里是前,哪里是后;而一些人之所以认为人生会是一条山道两处岔路,只完全是因为其无法想象出什么是汪洋大海,就像是对于草根旁的蟋蟀来,面前一棵没长成的树苗对其来就已是能够想象出来的最大的障碍了。
总之我迷失之了,这沉沦长达三十年,我能够明显的察觉到林恩·埃里克大抵也是如此,他越来越力不从心,无论是身体状态还是精神状态上他都处于一种疲态,作为少有的从终北返回的人,我不相信他是完好无损的,从他创造出圣焰法的时候我便明晰了他的一切,就像是寒冷夜晚取暖者再无柴可烧,直到把火引到自己身上那样,然后在一种谵妄和缅怀当中道上一句‘真明亮啊!’
林恩·埃里克希冀从这缕焰光当中看到一丝昨日便已逝去的太阳的光辉,但那只不过是空花阳焰,水镜月影。
德·菲利克斯元帅的出现,这是埃里克最后的战争,他像是一个伤痕累累的老兵最后一次拿起号角,只是这回的战友们冷漠的站在对面瞧着他,那眼神仿佛是在‘亲爱的,你为什么背叛我们?’。
阿克曼·李和他之间也许的确情怀极深,以至于前者显现出了仅有的几丝人性化,他在不被触及核心利益的时候选择沉默,但一个元首的意志决定不了整个帝国的所有,‘组织’是由很多很多的人构成的,分歧始于伊甸园的禁果在此这不再是一个神话的故事,而是一个哲学性的辩证话题。
在那之后已经不是我们能够讨论的话题了,在此我不多加以言述(它们尚在),总之名为布兰提斯的盛夏之梦终结了,一二三七年那之前发生了很多事,包括猩红瘟疫、内部的战争、领袖们的相继离去,现在一切终于结束了,往事随风,余者向前。
17.
布兰提斯这座城市,它的名来自于古伊塔诺斯语,意为‘夏常驻的地方’,它位于美丽的西海岸,由四块岛屿组成,一条河流把它从大陆分割开;对我来它就像是另一个夏威夷,宽阔的海岸线与悠远湛蓝的际,整个人立在沙滩,向四周远眺是那些并不高耸披着绿植的山脊,城市的东北方向有一块椭圆形的湖,水大概有几十米深,整个像是蓝宝石镶嵌在那儿。
我抵达了这里的时候,那正是一个燥热的夏日,布兰提斯当时常住的人口大概在一百八十万左右,旅游旺季的时候人数总会更多,椰子树宽大的树叶投落下来的阴影就是好的一片乘凉地;辞别了葛瑞丝老太太从布加登离开后已经是一年零六个月了,几年的时间过去变化却没什么,这的人们依旧保持着原本的生活节奏,编织草帽、草鞋、制作一些旅游者们喜欢吃的糕点,又或者是加入了牛奶和方糖的冰镇椰子汁,但这段时间不算漫长,人们还记得此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情。
我居住在棕榈树街十八号,那是一栋用洁白染料涂抹了墙体的公寓楼,从二楼的栏杆阳台往外眺望我能够看到不远处爬满了一整面高大墙体的花藤,日头热得这里空气几乎有些朦胧模糊,隐约可见花卉下面遮挡的许些红字已经有些褪色,它们还诉着大远征时期的老故事。
夕阳,海水是一片金色的汪洋,这片海岸线很浅以至于往外走出了三五十步,海水也只堪堪到了腰的位置,一些地方放着沙滩椅,有人躺在上面迎着黄昏的晚风。
而我则掏出一张早就买好的飞艇的船票登上了一艘民用飞艇,迎着远处一群从金色火烧云际与淡金色波光嶙峋海面上掠过的白鸽,立在甲板打开玻璃窗眺望,耳畔不止风声,还有随着风声从海岸线那一端飘过来的口琴声,那被金色日头染得金灿一片的云海,整个美丽的布兰提斯都在脚下。
我听着不远处座位上传来的孩提的诵念声…
“但你永恒的盛夏不会消逝,”
“也不会失去你拥有的艳丽;”
“死神也难你在它的阴影里徘徊,”
“只因你在永恒的诗行里活得自在;”
“只要人们还呼吸、眼睛还看得清,”
“只要这诗作传世并且给你生命。”
我沉默地把一张纸叠成的纸飞机抛飞了出去,它在际化作自由的弧线渐远,于是我像是许愿似的那般:“别了,布兰提斯,就自在的去吧!你在那故事里不朽!只要人们还呼吸、眼睛还看得清,只要这诗作传世并且给你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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