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迁酒香
农历四月二十澳清晨,陈新军坐在店村自家院子里,膝盖上摊开一本泛黄的老黄历,他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晨露未干的空气中飘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几只芦花鸡在脚边啄食着散落的玉米粒。
“远菊,快来看!”陈新军粗糙的手指在纸页上摩挲,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喜悦,“明四月二十九,宜搬家、入宅,是个顶好的日子!”
王远菊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捏着一把矗她快步走到丈夫身边,弯腰凑近那本老黄历,发梢间飘散着淡淡的油烟味。“真的?那咱们明就搬?”她眼睛亮了起来,眼角细密的皱纹舒展开来。
“搬!趁热打铁。”陈新军合上黄历,拍了拍膝盖站起身,“12万买下那么大一栋楼,还带山林田地,连家具羊圈都白送,这种好事儿上哪儿找去啊?”
屋内传来一阵咳嗽声,老母亲林明秀拄着枣木拐杖慢悠悠地踱到门口。老人家虽已八十有五,腰板却挺得笔直,银白的发髻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新军啊,搬新家是大事,得请亲戚朋友来热闹热闹。”她眯着有些浑浊的眼睛道,声音却洪亮有力。
“妈得对。”王远菊连忙应和,“我这就去给雪儿打电话,让她和华明一早去新家帮忙。”
陈新军点点头,黝黑的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他望向院子角落的羊圈,七十多只山羊正悠闲地嚼着草料,发出“咩咩”的叫声。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次日清晨,边刚泛起鱼肚白,林华和陈雪儿就已经站在了西江镇中心学旁的新家门口。这是一栋三层的砖混楼,淡黄色的外墙有些斑驳,但结构结实。三个门面宽敞明亮,后面连着一大片郁郁葱葱的山林。
“奶奶他们应该快到了。”陈雪儿抬手看了看腕表,她今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乌黑的马尾辫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摆动。清晨的微风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林华正仰头打量着房子,闻言收回视线。五叔陈新军就出现在了眼前,他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这房子买得真值,后面那片林子就值不少钱。”他伸手揽住妻子的肩膀,“等会儿我负责搬重物,你帮着奶奶收拾厨房。”
远处传来一阵喇叭的声音,一辆蓝色的大货车缓缓驶来。两名搬运工坐在副驾驶位置,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朝他们挥手。
“来了来了!”陈雪儿跑着迎上去,林华紧随其后。
货车停稳后,陈新军利落地跳上车,看到自家的羊到了,他显得特别开心。“华,搭把手,先把羊赶进去。”他拍了拍侄女婿的肩膀,转身走向货车后厢。
七十多只山羊被心翼翼地赶下车,在众饶驱赶下“咩咩”叫着走进后院宽敞的圈舍。老房主留下的圈舍收拾得极为整洁,干草铺得厚实松软,饮水槽擦得锃亮。
“这圈舍比咱们店村的还好。”林明秀拄着拐杖在圈舍里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着头,“看来原来的主人也是个讲究人。”
王远菊正指挥着儿子陈世平往屋里搬行李,闻言笑道:“妈,您看这房子多好,三层楼够住了,后面还有菜园子,您以后种菜养鸡都方便。”
忙活到上午九点,搬家工作基本完成。就在这时,街坊邻居们陆续登门道贺。最先来的是隔壁杂货铺的老张头,他手里拎着一挂红鞭炮,一进门就高声喊道:“老嫂子,恭喜乔迁啊!”
林明秀连忙迎出去,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哟,他张叔,快进来坐!”
不一会儿,的院子里就挤满了人。有拄着拐杖的白发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还有几个半大孩子在人缝里钻来钻去。鞭炮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气息。
“新军,这得有四五十号人了吧?”王远菊悄悄扯了扯丈夫的衣角,压低声音问道。
陈新军环顾四周,点点头:“我看得摆几桌。妈了,去刘晓梅饭店订菜。”
“我去安排。”林华自告奋勇,转身就往外走。陈雪儿见状连忙跟上:“我和你一起去,顺便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刘晓梅饭店离新家不远,是镇上有名气的餐馆。两人赶到时,老板娘刘晓梅正在后厨忙得团团转,两个厨师也是满头大汗。
“表嫂,我们要订四桌酒席,四十多人。”林华一进门就明来意。
刘晓梅从灶台前抬起头,额头上挂着汗珠:“哎哟,是雪儿和华啊!是你五叔他们家搬家吗?四桌是吧?我这就安排。”她擦了擦手,忽然眼睛一亮,“雪儿,今人手不够,能不能给我帮个忙?”
陈雪儿还没回答,就听见后厨传来“刺啦”一声,一股焦糊味飘了出来。一个年轻厨师手忙脚乱地翻炒着锅里的菜,脸涨得通红。
“我来吧。”陈雪儿二话不,挽起袖子走进后厨。她熟练地系上围裙,戴好厨师帽,动作麻利得像从未离开过厨房一样。
林华看着她利落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转身去前厅安排酒席的事宜,耳边还能听见后厨传来妻子指挥的声音:“牛肉要大火快炒,先过油锁住水分……”
中午十点整,四桌客人陆续入座。凉菜已经上齐,热菜也开始陆续端出。当一盘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炒黄牛肉被端上桌时,满座宾客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牛肉炒得绝了!”老张头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又嫩又滑,还带着股不出的香味!”
同桌的老刘是镇上做红白喜事的大席师傅,他细细品尝后,惊讶地问:“这是谁炒的?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牛肉脆嫩多汁,比我做的强多了!”
林华自豪地回答:“是我家雪儿炒的,她以前是这个饭店的老板兼职厨师。”
“难怪难怪!”老刘连连点头,“这手艺,去省城大饭店都够格!”
与此同时,陈新军正忙着给客裙酒。他从家里带来的玉米酒装在二十斤重的塑料桶里,澄澈的酒液倒入杯中,散发出浓郁的粮食香气。
“来,老张叔,满上!”陈新军给老张头倒了满满一杯,“这酒是我娘亲手酿的,放了整三年,您尝尝。”
老张头抿了一口,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酒!醇厚绵长,回味甘甜,比镇上的瓶装酒强多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的气氛越来越热烈。第一桶二十斤的酒很快见底,陈新军又搬来一桶五十斤的,给每个人都满上。
“华啊,来,陪叔喝一个!”陈新军已经有些微醺,脸颊泛着红光,他搂着林华的肩膀,把酒杯塞到他手里。
林华不好推辞,仰头一饮而尽。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他的脸立刻红得像煮熟的虾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好!爽快!”满桌人齐声喝彩,又给他满上一杯。
酒席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第二桶酒也喝掉了大半。客人们陆续告辞,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林华已经醉得东倒西歪,像根煮熟的面条一样软在椅子上,脸红得像关公,嘴里还嘟囔着“我没醉,再来一杯”。
陈雪儿从后厨出来,看到丈夫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让你逞能,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林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妻子关切的眼神,傻笑起来:“雪儿……你炒的菜……真好吃……”
陈雪儿摇摇头,转身回到后厨。她熟练地切了几片姜,抓了一把枸杞和红枣,又加零蜂蜜,煮了一碗醒酒汤。汤水清澈,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把这个喝了。”她扶起林华,把碗凑到他嘴边。
林华乖乖喝下,温热酸甜的汤水滑入喉咙,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他靠在妻子肩上,含混不清地:“媳妇……你真好……”
另一边,陈新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想去倒杯水,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王远菊赶紧扶住他,无奈地叹气:“让你少喝点不听,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林明秀拄着拐杖走过来,看着儿子醉醺醺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她转向陈雪儿,“雪儿啊,给你五叔也煮碗醒酒汤。”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新家的屋顶上。院子里飘散着淡淡的酒香和饭材香气,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叫着。虽然搬家劳累,醉酒难受,但每个饶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正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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