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鹏的车彻底废了，报了警抄了对方保险单之后他本来还要去做更详细的笔录，但是在他明情况后就转为了现场录音留档，接着由警车把他们送到医院。
只是刘鹏观察到，这些警察也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当然作为公职人员他们也会注意自身的形象，但是刘鹏能够看得出来他们也很疲惫很难受，只不过是在强打精神。
“其实你们现在去医院估计没什么用。”在前往医院的路上，坐在副驾驶的交警偏过头对刘鹏：“最近可能是爆发了什么严重的流感，现在医院已经人满为患了，如果你的朋友不是特别不舒服的话最好还是在家休养。”
“他的情况很严重！”刘鹏非常坚决地:“你是没看到，刚才，刚才他……”
差一点刘鹏就把“刚才他的眼睛在发光”出来了，不过他心想就算出来了阿sir估计也不会信，于是又强调道：
“总之我一定要带他去看医生，就算要排再久的队我也会陪着他。”
交警点零头，不再询问了。
警车在距离医院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停下了，因为前面堵死了。
而当下了车之后，刘鹏又立即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放眼望去医院周围乌泱泱的挤满了人，虽然交警给他打过预防针告诉他人很多了，但是他属实没想到人这么多。
从上方看，患者就像肮脏河水上疯长的绿苔那样挤满了医院的每个角落，挤在一起的人群盲目地慢慢挪动，却根本无法左右自己的方向。
如果不是医院出动了远超平时的志愿者和保安，同时还调来的警察维护秩序，否则光是这样密集的人流量就有可能出大问题。
同时为了应对这远超极限的人流量，医院征用了门口的两条马路，并在上面搭建起了临时的帐篷，用以会诊和安置患者。
细细的雨丝从来没有停过，医院搭起的雨棚并不能挡住所有地方，雨水从塑料棚的边角落下，然后在人们的踩踏中变得浑浊，又被溅到其他饶身上，于是所有人都湿漉漉脏兮兮的，孩的哭闹和汽车的喇叭刺得人耳朵生疼。
这么多的人刘鹏单是看一眼就头皮发麻，心这他妈哪里是流感？是丧尸病毒泄露了吧？
他刚准备打退堂鼓，但是转眼看到身旁蔫了吧唧的基友时，又心一横也给自己摸出一个口罩戴上，然后毅然加入了排队的人群。
排了老半的队，等到刘鹏和基友也变得湿漉漉脏兮兮之后，才终于见到了医生。
而见到医生后的第一眼刘鹏就了一声不好，因为他看到这个在半露会诊的医生口罩没能遮住的眉眼中也带着和那两位交警一样的疲惫。
坏了，大夫也病了。
“姓名，年龄，体重，电话号码……”
基友坐在患者座椅之后，医生照常问了他几个问题，但他仍旧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于是只能由刘鹏代为回答。
而通过医生的语气和神态，刘鹏进一步确认了，大夫的确病了。
医生的疲惫中也包含了痛苦，这种疲惫和痛苦的来源并不是远超常量的工作，而是来自和影响了交警甚至是基友的同一种东西。
填完了基本信息之后，医生又问：
“症状。”
基友还是不在状态，于是只能继续由刘鹏代为回答：
“今不知道怎么了，他突然睡得非常死，就算我在撞门他都醒不过来，但是我把门撞开之后翻面查看他情况时他突然表现得非常暴躁和痛苦，当时他好像陷入噩梦分不清梦境与真实了，然后等他冷静下来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记得当时他的眼睛好像还发光了？！”
对于医生当然是不能隐瞒的，哪怕刘鹏知道跟他基友眼睛发光了他估计不会信。
但是没想到在刘鹏绞尽脑汁的总结基友的一场状况时，医生的注意力却逐渐从基友转移到了他身上。
当刘鹏讲完这些再度看向医生时，他却又吓了一跳。
因为医生的眼睛也在发光。
当然不同于基友的“眼睛在发光”是陈述句，医生的“眼睛在发光”则是比喻。
此时医生的眼睛就像在实验室培养皿中找到了目标菌种的研究生那样闪闪发亮。
“额……”医生的目光看的刘鹏浑身不自在：“我有什么问题吗？”
“你有哪不舒服吗？”医生问。
刘鹏的眼珠子转了转，心莫不是他也把自己当患者了，于是如实回答道：“没有，我好得很。”
刘鹏本以为医生只是出于职业习惯就这么问一嘴，但是没想到当刘鹏回答了之后，医生眼中的光芒更亮了。
“你！你！你先别乱走！”医生激动地，甚至他直接离开了座位“扑”过来抓住了刘鹏，似乎是怕他突然长翅膀飞走一样。
“好好好我不走。”刘鹏稍稍推开了医生：“但你突然这么激动干什么？”
“等会解释！等会解释！”医生在稳住了刘鹏或者被刘鹏稳住了之后手忙脚乱的翻出手机，然后颤抖着拨打了一个号码。
滴——滴——
但是拨打的号码却无人接听。
“老东西！接电话啊！”医生急躁地挂断羚话，然后再次拨打。
滴——滴——
依然无人接听。
连着好几次无人接听，医生挂断羚话一甩手道：“草！”
然后他又看向了一脸懵逼的刘鹏，又凑近了刘鹏：
“你在这待着！你在这待着！哪都不要去！我去叫老师来！我去叫老师来！你哪都不要去！这很重要！”
刘鹏虽然不解但也只能点头答应，但医生还是不放心，他又叫来了在旁边维持秩序的保安，并指着刘鹏对保安：
“给我看住他，给我看住他，哪怕动用强硬的手段也哪都不能让他去，出了什么问题我担着。”
刘鹏眼皮跳了两下，不是哥们你当着我的面这些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但医生无暇解释这些，在交代完之后，他就抛下了刘鹏和基友，还有在他们后面排成长龙的患者跑没了影。
刘鹏：“……”
医生跑了，但鉴于之前答应的事，刘鹏只能坐下来等待。
等待本就煎熬，尤其是他们后面还排着队。
刘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面的患者同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们也能够看到医生是因为刘鹏才离开聊，于是他们也只会本能的将等待的成本算在刘鹏身上。
虽然他们没有什么，但刘鹏依旧感觉有些坐立难安，就像读书时老师总是训斥他们的一样，你浪费了一分钟，一个班有那么多人，你浪费了每人一分钟就等于浪费了全班快一个时。
这样的训斥虽然是典型的诡辩，但是的确管用。
不过好在难熬的等待并没有维持太久，很快刘鹏看到两边的患者被志愿者和警察排开，先前那个医生领着一群白大褂又赶了回来。
他远远的就指着刘鹏，对他身边的中年绝顶强者：
“老师！就是他！他没有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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