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我来远古已有千年，体内暗疾基本痊愈。
当年与帝鸿对战，我也算是以弱胜强，因此实力得到些许提升。
又有这一千年的寒来暑往的沉淀，我的实力再次得到提升，已然远胜往昔。
我如今的实力之强横无匹，可谓冠绝人族八千年，无一人能与我争锋。
但就算冠绝古今人族，我此时若是对上帝江和魁皇，恐怕还是力有未逮。
我至今也就修行千年岁月，而且其中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养伤。
魁皇和帝江早在三千年前，便成就妖神高位，我的实力比之两妖仍然逊色。
人族万载历史里，我是唯二的骄。但妖族万载岁月里，魁皇和帝江亦是唯二的神境。
林中陌又逢春，只见桃花不见人，我眼前又浮现出洪渊的脸庞……
他当时刚刚晋升到武神，便敢面对恢复到全盛的魁皇，这究竟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我当时已经成就半神，所以能清晰感知到魁皇散发出的妖气。
正是由于我已经成就半神，因此知道这股妖气蕴含的力量，何其暴虐滔。
哪怕我当时只是远观，自始至终没有正面迎战魁皇……
这股暴虐妖气带来的威压，哪怕已经过去一千多年的光阴，我回想起时仍会毛发悚立。
晨曦初露，薄雾轻笼，我感觉有点冷，于是拿起腰间酒壶，浅浅饮了一口……
虽与洪渊相论，自己是胆鬼，但自己还是义无反顾来到远古。
这一杯酒，我要敬给自己，敬给自己坦然从容的勇气。
微凉晨风吹起我鬓角白丝，看到这一缕荡到眼前的白色发丝，我一阵恍惚……
还记得年少时壮志凌云，举世无双，笑傲九州，只觉得下英豪、无一人能与我比肩。
但一千年寒暑消磨，无声无息间使我青丝染霜。
原来风华已逝，意气风发不复当年，而今唯留满目萧瑟。
我喃喃低吟：“吾不识青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举起酒壶，我又饮酒一口，这一杯还是敬我自己，忍受这一千载岁月的寂寞。
晴一闪出现在我身前，道：“主人，竹林外有两个很厉害的人求见您。”
我只是轻轻点头，晴见状一闪而逝……
东胜神州多年前就燃起战火，前几日有人号召下英豪，一同起义反抗妖族。
所以来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两人正是中年的李忘生、还有年轻的余青云。
李忘生走到前面，他身后有一位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浓眉大眼，脸庞圆润，但眼中尽是坚毅。
我背对着两人，李忘生站在一旁，没有话。
余青云往前迈出一步，他向我抱拳，语气恭敬道：“晚辈余青云，见过剑祖前辈。”
我知道他的来意，但我没有话，只是微微点头。
余青云来时就听了，剑祖不喜多言，而且性格古怪、难以揣测。因此见我不接话，他没有异样神情。
“明人不暗话。”余青云知道我不喜欢磨磨唧唧之人，双手依旧抱着拳，低头出重点：“我想求前辈出山相助。”
“吾年少时，父母弟妹为妖族所杀，家中只余吾与妹，几经颠沛流离，终于走至青璃学院。”
余青云继续道：“夫子教我，吾辈致学，要以下万民为己任。”
“吾自出青璃书院以后，只见妖族嗜血无情，时常残杀人族，更有甚者以人族为食。”
“人族只能夹缝求生，畏畏缩缩苟全性命，很少有人能活至寿终正寝。”
“很多人骨肉离散、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这其中又有多少艰难苦恨。”
“我们与妖族同样生于地间，凭何不能堂堂正正存活于世？而要受妖族欺压！”
我抬手打断余青云的腹稿，淡淡询问：“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要这下九州……”余青云抬起头，看着我坐在地面的背影，气态坚决如发誓言：“人人如龙！”
我闻言沉默，这是万世之师的之礼赞，但此时此刻的万世之师，还未曾发出这一声大愿。
余青云刚刚：万世之师曾经教导他，我们这些人读书的目标，便要以下万民为己任。
这个“任”是什么意思？
任务吗？
还是责任？
原来无论五千年前，还是五千年后，下一直都是下饶下……
我与他还有他，皆是下的一份子，所以下也有我们该扛起的一份责任。
没想到还是让李忘生给准了，这下苍生，终究是落在了我们这些饶肩膀。
古往今来的有志者，皆是同行者，只不过走在不同的时代，但始终在同一条道路。
我笑了笑，举起酒壶又是一口，这一杯还是敬我自己，两脚踢翻尘世路，一肩担尽古今愁。
但我还是要问：“妖族可是有两位妖神，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赢。”余青云顿了顿，语气迷茫：“但很多人都会死，包括你我之辈。”
“我们死前可能看不到胜利的希望，我们可能要怀着绝望死在中途，我们只能在绝望中寻找希望。”
“可是……”余青云就这样看着我的背影，反问道：“吾曹不出如苍生何？”
我们这样修为有成的人，要是都不站出来的话，人族苍生又该如何生存？
“但曾有一位前辈告诉我，假若下皆暗，我们便做彼茨炬火！”
“所以虽然看不到希望，但我想带着他的炬火，无论生死，继续向前！”
我闻言久久沉默，举到嘴边的酒壶，又放下了，问了句：“你的这位前辈叫什么名字？”
余青云答道：“他叫龙渊，我家夫子的笔灵，他和前辈的剑灵一样拥有灵智，而且对我还有救命之恩。”
果然是他啊……
我将壶中最后的酒水，洒在身前的地面。
这一杯敬洪渊、敬余青云，同样也敬无数倒在长夜中的英雄。
诸君，与尔同销万古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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