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也觉得这消息荒谬至极，不过还是接着道：
“有，是二皇子的母家听到这件事后连夜进宫请罪，自愿降为平民，流放千里之外。”
金莹莹顿时明白了老皇帝这么做的用意了。
如果出事实，二皇子是在追杀大皇子、与大皇子交手中遇害的，那二皇子的母家得到消息后，定然会恨上药生尘。
因为不管是不是药生尘的错，二皇子的死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但如果二皇子是因谋害老皇帝而死，那二皇子的母家便不会再来害药生尘。
非但如此，他们还会乖乖认罪，否则等同谋反，结局只有满门抄斩。
为了保全药生尘这个儿子，老皇帝竟以身入局，也算是一份难得的父爱了。
药生尘自然也想明白了这其中缘由。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问道：
“那我不在宫里的这些日子，他又是如何对外解释的？”
手下道：
“圣上是大皇子为了他的病外出寻找奇药去了，还他的病已经药石无医，让您早些回去多陪陪他呢。”
这是在暗示药生尘可以回宫了，宫里已经安全。
药生尘垂下眼帘，握住金莹莹的手轻轻的捏了捏，道：
“这次我们可以回宫了。”
“嗯。”
怪不得拖了这么久都没有一丁点消息，原来是老皇帝为了保全大儿子在精心布局。
那看来他已经知道了二皇子真正的死因，否则，二皇子也是他的亲生儿子，莫名横死，哪怕老皇帝再不喜欢这个儿子，也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就是不知道……老皇帝有没有查出真正杀死二皇子的人是谁呢？
回宫的路上，两个手下都信誓旦旦的向金莹莹保证：
回宫以后，不论受到怎样的严刑拷打，他们都不会出二皇子是金莹莹杀死的事实的。
金莹莹听的失笑，道：
“放心吧，你们不会受到严刑拷打的，因为圣上他……大概什么都知道。”
“咦？”
两个手下惊疑不定，立刻道：
“那您还是不要进宫了，不然……”
“没事，圣上既然知道是我杀的，一定也能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而动的手。
他如此圣明，自然不会错怪于我。
你们不用担心我，况且……我还有他呢。”
金莹莹笑着指了指一旁淡定翻书的药生尘。
事实上，药生尘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而他的应对策略是——
如果老皇帝要怪罪于金莹莹，那就先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再。
毫无意外，被金莹莹赏了两记轻拧。
金莹莹倒是完全不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倒不是自信自己的身手，而是……
她能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老皇帝对于药生尘的在乎。
因为在乎，所以明理。
因为明理，所以定然不会怪罪于她。
——
宽敞明亮的寝殿内，浓重的药味扑鼻。
老皇帝倚靠在床头的软枕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人，轻轻的叹了口气：
“都起来吧。”
药生尘这才拉着金莹莹一起起身。
他的动作让老皇帝的目光不由转移到了金莹莹的身上。
金莹莹微低着头，腰背却挺直，姿态不卑不亢。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古代的最高掌权者，不过心里却并无惧怕，只是有些好奇。
“你就是……沈玉秋？”
老皇帝问道，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
“上前来，让朕看看。”
药生尘微微皱眉，下意识想要跟着金莹莹一起上前，却被金莹莹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她缓缓走上前去，那股药味逐渐变得刺鼻起来，无形的威压也在她身周铺设开来。
但她恍若未觉，只是依言走到老皇帝身前不远处站定。
审视的目光有如实质般自她身上从上到下的扫过。
只这一眼，金莹莹就知道，对方一定知道她就是杀死二皇子的人了。
因为这眼神好似刀剑一般，穿透她的身体，将她剖析的一览无余。
不得不，能坐在皇帝这个位置的人，的确与众不同。
但她不知道的是，落在老皇帝眼里的她，也同样与众不同。
这一身粗衣素颜的女子，在他刻意施放的威压之下，竟是面不改色，连呼吸都没有错乱一分。
这份胆识，实属难得。
她的容貌虽算不上古今国色、艳惊四座，却也清丽，而且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好似夜晚缀在草叶尖儿上摇摇欲坠的露珠，在月色的照映下，闪着微光。
清冷，寒澈。
却又收敛而低调，令人有些难以捉摸。
也难怪会被两个儿子同时相中，因为这般气质的女子，他这辈子也只见过这一个。
老皇帝收回目光，用锦帕捂着嘴低咳了几声，这才再次开口道：
“听……玄月他，脑袋受了重伤，痴傻了？”
“是。”
陶潜已经被送回自己的殿中瞧御医去了。
虽然他死活不愿意和金莹莹分开，但奈何他没有武功，所以只能被人强行架走。
“唉……他对不住你，这也算是他的因果相报吧……”
老皇帝又捂着帕子咳嗽了几声，原本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好像又苍白了几分。
他的精神明显有些不济，眼睛底下有一圈明显的青色痕迹，怕是很久都没有休息好了。
不过想想也是，一夕之间失去一个儿子，痴傻一个儿子，对于一个父亲来，的确打击很大。
金莹莹却不知该从何安慰，顿了顿，才斟酌着道：
“过去的已经过去，草民不愿再追究，只希望三皇子能快些好起来。”
这样两人就算两清，从此之后可以老死不相往来了。
老皇帝苦笑了一声，道：
“那就借你吉言了，你们赶路也辛苦了，都去休息吧，让尘儿留下陪我就好。”
金莹莹回头看了药生尘一眼，见对方朝她轻轻点零头，便默默和两个手下退下了。
自寝殿离开之后，金莹莹便径直去找老药夫人和老药大夫他们了。
因为她在路上听药生尘过，这几人为了寻他们，也找来了宫里。
她听的心里很是愧疚，老药夫妇年纪已经大了，却为了他们俩跋山涉水、千里迢迢的找来宫里。
想想就知道有多不容易。
听方文川他们也一起跟来了，也许可以从他的嘴里打听到些家里饶消息。
也不知家里人都过的怎么样了，她真的好想她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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