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夷庭目光扫过四周,溪流潺潺,月光清冷。
母獐所在位置,背靠一片茂密灌木,前方是浅滩,左右相对开阔。
幼崽依偎在母亲腹下,吃得正酣,发出细微的吮吸声。
母獐虽不时抬头警觉四顾,但大部分心神显然放在幼崽身上。
他需要一样容器,还需要一个时机,让母獐短暂离开,却又不会带着幼崽逃远。
悄无声息地退后一段距离,借着溪边卵石的掩护,仔细搜寻。
很快,他找到几片宽大厚实、边缘微卷的植物叶片,以及一根被水流冲刷得光滑中空、形似碗的半个硬果壳。
果壳虽不大,但若能盛满,应够颜昭解一时之饥。
接下来是制造或者等待时机,
他重新潜回观察点,将叶片和果壳心放在触手可及处。
右手捡起一颗石子,用巧劲轻轻弹出,石子划过一道低矮的弧线,一声轻响,落入下游稍远的水郑
几乎在石子落水的瞬间,母獐灵敏的耳朵倏然竖起,头猛地转向下游声响处,鼻翼翕动,身体微微绷紧,呈现出高度警戒的姿态。
就是这宝贵的两三息,白夷庭动了。
他没有直接冲向母獐,而是如同鬼影般横向掠出,目标不是母獐本身,而是它侧后方一丛茂盛的、带着宽大叶片的灌木。
动作快如闪电,落地无声,手指疾速拂过几片最肥厚多汁的叶片边缘,用指甲精准地划开几道口,带着草木清香的汁液立刻渗出。
这汁液的气味,与周围环境略有不同,但并不浓烈刺鼻,反而带着一种类似嫩草的清新。
对于草食动物而言,这种气味具有一定的吸引力,尤其在夜间,新鲜多汁的嫩叶是难得的美食。
母獐的注意力仍在下游的“可疑阴影”上,但鼻孔本能地抽动了一下,似乎嗅到了侧后方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气息。
它有些困惑地转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灌木丛,又警惕地看了看下游。
白夷庭耐心等待,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近乎停滞。
母獐犹豫了片刻,幼崽还在吃奶,它本不愿离开。
但那股新鲜汁液的气味在夜晚的空气中隐隐飘来,加上刚才下游的动静让它有些不安,它下意识地觉得,或许应该稍微挪动一下位置,离那可疑的石头远一点,同时……去尝尝那似乎很鲜嫩的叶子。
它终于缓缓站起身,轻轻用鼻子拱了拱幼崽,示意它们稍安勿躁,然后踏出两步,朝着气味飘来的方向探出头去。
就在母獐的头部伸过灌木丛,注意力被那几片划破的叶子吸引的刹那,白夷庭从灌木的另一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地滑到了母獐的腹侧。
他的动作轻柔到了极致,如同微风拂过草叶。
他左手依旧紧握东隅剑柄,用以稳定身形和压抑气息,右手早已拿起了那个光滑的果壳。
看准位置,他心翼翼地将果壳边缘,轻轻贴上了母獐腹部靠近后腿的乳腺部位。
母獐似乎有所察觉,身体微微一僵,耳朵转动。
但或许是因为他动作实在太轻,又或许是因为那新鲜叶子的诱惑仍在,它只是不安地踏了踏蹄子,低头去啃食那几片被划开的叶子,并未立刻惊走或攻击。
温热的、带着腥甜气息的乳汁,顺着果壳边缘,缓缓流入壳郑
白夷庭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右手稳如磐石,感受着那珍贵的液体一点一点积聚。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瞬都惊心动魄。
幼崽在母亲身后发出轻微的哼叫,似乎不满母亲的短暂离开。
这叫声让母獐加快了咀嚼的速度,也开始试图转身回去。
不能再等了,果壳已接了七分满。
白夷庭当机立断,右手极其平稳地移开果壳,同时身体如同压紧的弹簧松开,向后无声滚开,瞬间又没入了灌木丛的阴影之中,远离了母獐身侧。
母獐似乎终于察觉到异样,猛地完全转过身,警惕地扫视四周,鼻子用力嗅闻。
但白夷庭早已退开,气味被溪风和水汽冲淡,母獐只看到空荡荡的河滩和晃动的灌木阴影。
它疑惑地低鸣一声,又看了看正在吃奶的幼崽,似乎并未发现什么实质威胁,最终放松下来,重新卧倒,继续哺育幼崽,只是耳朵仍不时转动,比之前更加警惕。
白夷庭藏身在不远处另一块岩石后,直到确认母獐彻底平静下来,才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一口气。
背后已被冷汗浸湿,他低头看向手中果壳,里面盛着大半壳乳白色的温热獐奶,在微弱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不敢耽搁,心翼翼地将几片宽大干净的叶片叠成漏斗状,盖在果壳上,防止洒漏和沾染杂物。
再次伏低身体,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片河滩,沿着溪流向下游更隐蔽的方向潜行了一段距离,才迅速折返,朝着来时的山崖洞穴方向奔去。
怀中,颜昭似乎嗅到了奶香味,脑袋不安分地动了动,发出更加急切的哼唧声。
“乖,再忍忍。”白夷庭低声安抚,脚下步伐更快,他必须尽快赶回相对安全的洞穴,才能安心喂食。
夜色如墨,山林幽深。
白夷庭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向着那处隐秘的、暂时属于他们的避风港,疾速归去。
远处,追兵的呼喝与犬吠,似乎已被层叠的山峦与茂密的林木彻底隔绝。
回洞穴将獐奶带喂给颜昭后,家伙终于停止了那令人揪心的抽噎,口口吞咽着温热的乳汁,虽然可能不太习惯这略带腥气的味道,但终究是实实在在的食物。
饥饿得到缓解后,疲惫涌上,颜昭很快在白夷庭怀中沉沉睡去,脸上恢复了些许安宁。
白夷庭自己也寻了些可食用的野果和清泉果腹,浆果带来的充盈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不仅治愈了伤势,似乎也极大地增强了他的体力与感知。
他闭目调息,精神逐渐清明。
簇不可久留,虽然追兵似乎暂时被甩脱,但楼玄城主不会轻易放弃。
这山洞虽隐蔽,却非长久之计。
颜昭需要更稳定、更适夷食物和环境,他自己也需要弄清楚身处何地,未来何去何从。
待到午后,林间光影西斜,估摸着追兵搜山的力度可能减弱,白夷庭决定动身。
颜昭被他用柔软的布料重新裹紧,牢牢系在胸前。
东隅与桑榆双剑依旧静静负在背后,剑身微凉,再无光华流转,仿佛只是两柄材质特殊些的寻常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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