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车场已是灯火通明,零件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传开,向着更远的地方飘去。
一夜无眠,乔椋和禁毒的人在车上蹲守,直到光乍亮,那一抹红色越出水平线,落在车前挡风玻璃上的白霜慢慢化开,大地重新恢复白色。这一夜才算是过去了。
修车厂车进车出,多是像李大丰所的那样的制药公司的货车,偶尔有一些跑长途夜路的车,这里距离高速出口并不远,人流量虽比不上市区内的修理厂,但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还算是热闹。
乔椋一行人开了两辆车,一队负责在远处观察,而另一队佯装成过路人,把车停到门口,维修人员远远看一眼,拍着手走到两人身边询问情况。乔椋和另一名队员将车停在路边的便利店前,看着另外两名队员。
两人指着车的后轮,正着什么,远处又一辆4.8米的货车慢悠悠开了进来,乔椋的视线随着这车慢慢移动,货车所到之处,遍地是水,乔椋转身朝看向货车来时的路,对方似乎不是从高速下来的,
带着这个想法,乔椋下了车,走到路边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乔椋慢慢往修车行的位置走去,站在距离货车五米左右的距离,那辆货车的车厢后方锈迹斑斑,有明显的咸腥味,乔椋上前,抬手去触摸,又凑近闻了一遍,厚重的腥味下在没有其余味道。
难道是自己问错了?乔椋这么想着,另一头,司机从维修店里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大瓶的玻璃水,正要去开引擎盖,瞥见乔椋这么一个陌生人站在自己车尾,顿时起疑,他嘴上没有什么,但那目光却一直盯着乔椋看。
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和乔椋同一辆车的民警从远处跑过来,乔椋和他对视一眼,摇了摇头,把视线挪向另一组的两人,两人正蹲在地上和维修师傅攀谈着,其中一人抬头看乔椋一眼,同样是摇头。
两人重新往停车的方向走去,那名货车司机却是还在注意着他们,等两人走出一定距离后,司机放下玻璃水,一路跑都车后箱,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乔椋的背影,学着乔椋刚才的模样上下打量起自己的车子。
他的视线在乔椋和车厢间来回巡视着,百思不得其解,只以为是什么新型的骗术,连忙把后车厢的门打开。
乔椋正车子那头走,打算给林孝打个电话申请搜查令,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惊叫声,她猛地回过身,只见是方才那名司机,他似乎被什么东西吓到,瘫坐在地上,手指着车厢内的位置。
不容他想,乔椋回转过身,将司机扶起来:“怎么了?”
“那,那里有东西在动”司机两只脚都成筛子,面色发白。
乔椋看一眼车厢内,几个木架中间有个麻袋,麻袋已经被水冰水打湿,乔椋踩着车厢上的一处踏板爬上车厢,木架之间阅是冰冻的鱼,而这些水则是冰融化的冰水,车厢内温度极低,俨然就是一个冰库。
乔椋刚要抬脚,麻袋却动了一下,站在外侧的人面面相觑,司机则是不可置信,早上从码头出来时还好好的,这东西又是什么时候被人放到车上的?
乔椋又等了一会儿,等到确定麻袋里的东西不再动后,她才重新上前一步,瞄准麻袋口被绑住绳子的地方,解开。
黑色的发丝霎时暴露出来,乔椋连忙回头对着其余壤:“叫救护车,还有把人带回去问”
司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按到车门上,手上多了副银手镯,他还叫叫嚷着什么,在看到警官证后顿时便换了副嘴脸,满嘴的‘我冤枉’。
乔椋把麻袋往下扯,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大脑瞬间空白,不过一个晚上,她捧在手心上呵护的人,只剩张惨白的脸,两只手被人捆绑着,浑身冰冷。
“一一!一一!”乔椋喊着她的名字,瞬间便红了眼。乔椋不知道这一个晚上江一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只是此刻,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恨过一个人,恨不能将江熙辰千刀万梗
刺耳的警笛声在长街上呼啸,医院大门到急救室的路是那么长,高悬在头顶的红灯紧紧的揪着她的心,时间慢慢流逝,她无力的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尤记得上次坐在这个地方时,心里所想的不过是要将人护好。
可这样的事情又一次发生,彻底击碎了她的信心。
林奶奶问询而来,询问的话刚到嘴边,看到乔椋的脸色后,顿时脚一软,只是摇头:“没事的,会没事的”
池暖暖护着她在椅子上做好,神色淡然从乔椋身上滑过,似乎在问询,又似乎是责备,乔椋不敢再看,羞愧的转过头。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医生满脸的焦急的询问:“谁是家属?”
林奶奶蹭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捂着自己的胸口:“我,我是,医生,我们家一一怎么样了?”
“病饶情况很不好,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她被注射了大量的药剂,身体各项机能正在减弱,能不能醒过来,我们也不能保证,只能尽全力”
医生惨白的话语,好似一把锋利的刀,在每个人心口留下血淋淋的伤痕。
乔椋上前一步,住着医生的手腕:“医生,麻烦你,一定要救救她”
医生拧紧了眉,没有回答,手术室的门被重新关上,不多时有一名护士拿着病危通知书来,林奶奶拿着笔的手颤抖不止,泪水落在纸上,忍下心里的煎熬,一一签上名字。
乔椋看着林奶奶落笔,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原来就算她出事了,自己也并不是那个有资格在通知书上签字的人。
医院的长廊上人来人往,手术室的灯足足亮了四个时,漫长而又短暂的时间里,好似过了一个世纪。
色慢慢暗了下来,术后已是10时,江一依旧没有要醒的迹象,乔椋像个木头一样呆坐在一旁,两只手紧紧的握着她的右手,想要给那只冰冷的手传递一丝温暖。
林孝来过电话,这个司机每早上都会从码头运货到市区的菜市场,从现有的监控调查显示,他一早便从码头出发,这是今的第二趟,中途靠边停过一次车,大约5分钟的时间,而就是这5分钟的空档,车上便多了一个人。
“嗯,我知道了”乔椋淡淡的回答着,她的心全落在江一身上,不愿分出去一点。
林奶奶被池暖暖连哄带骗的带回了家,夜色降临,房间内只剩两人,乔椋只是盯着江一的脸发呆。
‘病人24时内若是醒不过来,只怕是再也醒不过来’医生的话语在脑海中重复着,她拉起江一的手放在额头,开始向老爷祈求,只求能把江一好好的还给她。
病房门被推开,护士推着车熟练的查看情况,医疗仪器上的数字并不让人满意,护士皱了下眉,轻轻看一眼乔椋,但很快又移开,叮嘱乔椋有问题及时通知她,便又匆匆离开。
这样的话乔椋听了不知几次,每次她都只能无力的点头,林孝的电话又一次打进来,乔椋接起来却没有话。
对面沉默了一秒才开口:“查到一个可疑的车辆,你来不来?”
乔椋眼里顿时有了光:“我来”,她起身向外走,推开门,发现池暖暖正倚在墙边,见她出来只是淡淡的看她一眼:“你走吧,这里我来”
“好,谢谢你”
池暖暖没好气道:“又不是为你,你可得给我把人抓回来,要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好!”乔椋垂眸,却是掷地有声的回答。
......
刑侦支队大门前,林孝在车里等的有些不耐烦,时不时砸吧下嘴,指尖就差把车窗捅出个洞来,杨扬坐在驾驶座上,大气不敢喘一口,直到看见乔椋拎着个袋子往市局里跑,杨扬连忙伸出头喊了一声,乔椋脚步一顿,林孝也探出来。
“你是要等我去接你吗?磨叽死了”
乔椋不话,拉开后座的车门往里进,林孝一声令下,车子缓缓开出市局。
“买的什么,分我一点”林孝侧头来要,乔椋从袋子里掏出一个三明治给他,又从兜里拿出一瓶牛奶,大口大口吃起来,边吃边问:“情况明一下吧”
林孝咬一口三明治,把自己的手机挪过去:“就是这个,我们查了一的监控,这辆车最可疑,虽然今早那辆货车临时停车的地方没有监控,但是有一个摄像头拍到了距离那个货车停靠点将近200米地方”
林孝着,看一眼杨扬:“这可是杨扬找了一才找到的”
“嗯,谢谢你,杨扬”
杨扬‘嘿嘿’笑了两声:“乔姐,改我可是要当伴郎的,那个位置可得给我留着呀”
乔椋浅笑一声,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继续低头看着监控:“车主的信息有吗?如果你们的猜想是正确的,要么这个车是个套牌,要么就是这辆车没有任何信息”
“你的对,我们确实查了,不过这车有车主,只是车子在前两被偷了,车主也报警处理,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车会出现在那里,所以我们又调了监控,这辆车最后出现的在监控视频里的时间在今凌晨4点钟,也就是我们发现那辆货车临时停车的前一个时”
林孝咽下一口三明治继续补充:“而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则是在他消失了这么长时间后,第一次被监控拍到的地方”
“你是觉得那里会是嫌疑人藏匿的地点?”乔椋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质疑,虽滨江市内如今监控已相对普及,但却仍有遗漏的地方,若是能有监控,便可以轻松的找到将江一丢入货车内的人,哪怕只是一个侧影,也是一个证据。
林孝不置可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这也是一条线索,不是吗?”
话间,车子停在一个巷子里,三人分别下车,这里位于老城区,四通八达的的街区,人员流动频繁,而且鱼龙混杂,若犯罪嫌疑人会藏在这里,也是有可能的。
林孝和乔椋同走,杨扬则是往另一个方向去。
“江熙辰房子那边有查到什么可疑的东西?”
林孝苦笑:“那孙子简直是真孙子啊,家里干净的跟什么一样,除了日常用品,连个多余的东西都没有,照片相册这些都没有,似乎是早有准备,所以我认为他打算对江一下手,更像是早有预谋的,我现在怀疑,江宇的事情也有可能是他干的”
“也许不止如此,江宇手上的药你有没有可能也是他?”乔椋抬起头,仰望着漆黑的夜空,喃喃着:“禁毒那边查到的结果是,违禁药是通过滨江制药公司的货车进到滨江市内,可是那个数量并不大,可能是个别人用来做实验,若是批量售卖,数量不该如此”
“另外一点,江宇虽然没有,但若是真有这么好的药,在江宇的那群圈子里早该热销,引起轰动,但根据我们查到的结果来看,好像只在个别几个人身上,难道不是吗?”
林孝赞同的点头,两人向着巷子的更深处走去:“听你这么,似乎一切都的通了,我们假设,这件事情就是江熙辰干的,他通过自己在滨江医院和江家人这一点,在医疗体系内该是畅通无阻的,所以他便从中获利,通过这一优势将违禁药带入滨江市内”林孝恍然大悟,拉住乔椋的肩膀。
“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他自言自语着:“那个药,他是为了实验还是为了钱?”
乔椋摇头,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不知道,若是为了钱,江宋元能给他更多,而且还是正大光明的给,而不需要他自己通过这种肮脏的手段去获得。
“也许,他就只是为了报复”
林孝有些吃惊,下意识回答:“报复?为了什么?江家不是对他....”
“你的意思是那个绯闻?!”林孝瞪大了眼眸,响起前段时间让杨扬去调查关于江熙辰的事情,他忽略了一件事情,江宋元虽然在江熙辰最无助的时候给予了他最大的帮助,更是将他挂名到自己家名下,作为有资格在江宋元百年后分一杯羹的人,本该是感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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