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斜阳透过济世医馆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洒下斑驳金纹。洛风挽起玄色衣摆，从药匣底层取出一株裹着棉帕的植物，指尖抚过叶片上细密的白色绒毛时，秦慕伊已踮脚将琉璃灯芯挑亮，暖黄光晕里浮动着淡淡药香。
\"这鸦葱啊，世人也唤它雅储土参，有些地方还叫羊角草。\"洛风展开干枯的枝蔓，茎秆上残留的暗紫色纹路如然图腾，\"北地荒漠、太行崖壁，越是人迹罕至的险处，它越能生出劲骨。\"他忽然转头，目光扫过围坐的伙计们，\"上个月采药，我在雁门关外的石碓里找到这株，根系扎进岩层半尺深，拔出来时还带着冻土。\"
秦慕伊轻笑着递过青瓷水盂，洛风将鸦葱浸入水中，原本蜷曲的叶片瞬间舒展。嫩绿的锯齿状叶缘在水中轻轻摇曳，茎顶残留的花苞苞尖泛起琥珀色光晕，\"看这叶片，形似葱叶却带着锋芒，古人因其葱郁如鸦羽，才唤作鸦矗它开花时更是一绝，金灿灿的头状花序像太阳，花瓣层层叠叠，在砂砾间亮得晃眼。\"她指尖点在叶片背面，\"尤其这层银白绒毛，既是御寒铠甲，也是防虫害的然屏障。\"
洛风忽然握住秦慕伊的手腕，将她的手指引向植物根部：\"入药最珍贵的是这纺锤状块根，挖出来时断面会渗出乳白汁液，风干后比琥珀还透亮。\"他的呼吸扫过她耳际，秦慕伊耳尖泛红，却仍专注讲解：\"《本草拾遗》记载其'味微苦，性寒'，但鲜品嚼起来带着回甘，正是这矛盾之味，才成就了它清热解毒的奇效。民间还有人叫它'沙参替代品'，足见其滋补效用。\"
随着洛风取出银针挑破块根，乳白色汁液在琉璃盏中凝成珠状。\"现代医典研究发现，鸦葱含有菊糖、黄酮类化合物。\"他将琉璃盏举向灯光，液体中细的结晶如星子闪烁，\"这些成分能抗菌消炎，尤其对痈肿疮毒有奇效。去年王寡妇的毒疮，就是用鸦葱鲜根捣碎敷好的。而且它的花晒干后泡茶，还能缓解咳嗽。\"
伙计们正听得入神，秦慕伊突然惊呼一声。洛风转身时，见她指尖被花苞划破，渗出一滴血珠。他立刻取过鸦葱鲜叶揉碎，将绿色汁液敷在伤口：\"别怕，这汁液既能止血，还能防止感染。记得在昆仑山采药那次，我摔破膝盖，就是用鸦葱应急处理的。\"他的掌心温度透过碎叶传来，秦慕伊望着他专注的眉眼，心跳如擂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浑身是血的猎户撞开医馆大门：\"大夫！救救我家娃！被毒蛇咬了！\"洛风与秦慕伊对视一眼，同时伸手去抓药柜顶层的鸦矗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却默契地将鸦葱研成粉末，混着烈酒敷在孩童伤口。
看着孩童转危为安，猎户跪地叩谢。洛风搀起人时，发现秦慕伊正望着他笑，眼中映着琉璃灯的暖光。\"今晚要整理鸦葱的炮制方法，你...可否留下帮我？\"他的声音难得带了丝忐忑。秦慕伊低头绞着衣带，发间茉莉香混着鸦葱的清苦，在暮色里酿成蜜：\"医书上，鸦葱需与心火同焙，我这盏心火，倒是现成的。\"
医馆外月色渐浓，窗内剪影交叠。洛风讲解炮制火候时，秦慕伊悄悄在他掌心画圈；秦慕伊记录药理特性时，洛风偷偷将晒干的鸦葱花别进她发间。那些关于鸦葱的专业知识，在情意缠绕中化作最动饶情话，比任何医典都更刻骨铭心。窗外夜风吹过，仿佛带着鸦葱花那抹灿烂的金黄，见证着这对璧人在草药香里蔓延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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