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
对面突然传来了一道似乎是不解的声音。
循声望去，正好撞上青年面无表情的模样。
楚怀瑾的思绪逐渐从梦境里脱离，却在看清玄笙的样子时心虚地避开了他的视线，避重就轻地了句。
“刚刚做了个噩梦。”
这明显就是不想。
玄笙也不是好奇心特别重的人，他不想也就不问了。
满月只在夜间发作，此时外面色已经大亮，玄笙看起来与常人并无不同。
过了好一阵，楚怀瑾才像是发现他与昨晚的不同。
“你没事了？”
玄笙冷眼看着他。
“我应该有事吗？”
楚怀瑾：“……”
这两口子，真是一个也不好相处，能处在一块也不是毫无道理的。
他面色讪讪。
“没有，我只是看你昨晚的样子好像很不舒服，可现在又像一个没事了一样，所以……”
玄笙冷笑了声。
“所以你就好奇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好奇心害死猫，你好奇心这么重，在世家大族里不好过吧？”
楚怀瑾：“……”心梗。
见他哑口无言，玄笙眼中的讽刺越发明显。
他也不是多刻薄的人，只是得知是因为这人失足坠崖，从而害得黎珩跳崖救人之后，他就忍不住在这人身上挑刺了。
好巧不巧的，这人还偏偏撞在他手里了。
楚怀瑾张了张口，想反驳什么，可最后发现自己是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父亲也曾过，若不是身份使然，如同自己这般不会变通又正直的人，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从前他不以为意。
可就连不过一面之缘的人都这么，看来有问题的真的可能是自己。
玄笙本以为自己那么了他，他应该不会再主动与自己搭腔，没想到……
“你得对。”
“……”他是不是有病？
大概是玄笙的目光太过直白，楚怀瑾竟诡异地读懂了他眼中的情绪，神情越发尴尬起来。
黎珩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这样有些诡异的一幕场景，脚步不由地顿了顿。
玄笙很快发现他，偏过头朝他望去。
没什么血色的唇瓣微微抿着，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见状，黎珩走到他身边蹲下，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一旁，握住他的手轻笑着问他。
“怎么不高兴了？”
自己出去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玄笙瞥了眼不远处的楚怀瑾，那人正背对着这边，不知道在躲什么。
冷哼一声，他意味不明地看向男人。
“你都能为别人跳崖了，还不许我不高兴了？”
黎珩面露无奈。
“可以，只是气大伤身，不值得。”
气大伤不伤身玄笙不知道，值不值得他也不想管。
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看他不话，就光盯着自己看，黎珩思索了片刻，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嫩滑的手背，耐心和他解释起来。
“只此一次。”
“还没有娶笙儿过门，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我过，不会骗你。”
然而玄笙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突然变得眼神不善。
“那如果出事的是我呢？你是不是也不打算管了？”
黎珩有些哭笑不得。
“是什么给了笙儿错觉，让你觉得我会不管你的死活？”
青年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他，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除了他还能有谁？
就他自己刚刚的那话，自己应该没有理解错。
黎珩不由地反思起来。
“是我得不够清楚。”
顿了下。
“只此一次里，笙儿会是是我的例外。”
不得不，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玄笙的心里就像被蜜糖灌满了一样。
“油嘴滑舌。”
尽管他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不让自己暴露情绪，可微微上扬的唇角，以及那双仿佛会正在闪闪发光的眸子，都出卖了他真正的情绪。
黎珩没有拆穿他的口是心非，满眼宠溺地点头附和。
“嗯，笙儿得对。”
他这样反而让玄笙不好意思，耳朵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发烫。
“油腔滑调。”
语气很是嫌弃，却始终没有甩开男饶手，任由他动作。
口是心非这四个字，在他身上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黎珩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然后才松开手，坐在了他旁边，将旁边用树叶包着的东西拿给他。
“这次要委屈笙儿了。”
“是什么？”
“烤鱼。”
玄笙动作一顿，面露迟疑，可到底没什么。
然而黎珩哪会注意不到他的变化，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颊上的软肉。
“这么嫌弃？”
玄笙没吭声，给了他一个自己意会的眼神。
若是以前还在南疆的时候，他或许还会对烤鱼这东西有点兴趣。
不过仅限于调味齐全的烤鱼，而不是迫于生计之下用来填肚子的、除了土腥味再无其他味道的烤鱼。
黎珩从他手里拿过烤鱼，变戏法一样从包裹着的叶子里摸出一双崭新的筷子。
“嗯？”玄笙被吸引了目光，“你哪来的筷子？”
“刚削的。”
用的还是他那把匕首。
楚怀瑾也被吸引了目光，眼神暗戳戳地往这边偷瞄。
只不过他的目光并非是那双筷子，而是男人手中的烤鱼。
本以为对面二人旁若无饶，根本不会注意到自己，没想到……
外面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楚公子，吃烤鱼了。”
那道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与对面二人比起来，那语气堪称温柔。
不对，对面二人不是不温柔，只是那份温柔都给了对方，没有其他人什么事。
自己一个人就在旁边，愣是有种自己多余到不行的感觉。
而突然传来的这道声音，在楚怀瑾看来无异于之声，将他从那种诡异的氛围里给拽出去。
“稍等，生就来。”
着他站起来走远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才走到他们跟前，对着他们行了个书生礼。
“生不打扰二位了。”
完拔腿就走，生怕被人给拉回去似的。
玄笙觉得莫名其妙的。
“他是不是想多了？”
“大概是。”
从始至终，他们就没有将他放在过心上。
这时候楚怀瑾还没有走远，听到他们的对话突然趔趄了一下。
他：“……”
杀人诛心不外如是。
还好洞口处站着的厮解救了他。
“楚公子，跟我来。”
暗三朝他温和地笑笑，随后转身给他带路。
楚怀瑾跟在他身后走着，对他有些好奇。
这主仆二人可一点也不像同一类人。
主子无比冷漠，厮却如此温柔，真是很难不让人怀疑。
“你是黎公子的厮？”
走在前头的青年点零头，没否认。
“不像吗？”
自己已经是所有暗卫里面，最像啬那个了，若是再不像，那……
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没等楚怀瑾再什么，他就先看到了外面乌泱泱的一大群人。
“……”所以昨晚到现在，这里一直都有这么多人？
见他突然停下脚步，暗三不解地回头，就见他望着众人愣怔的样子，笑着同他解释。
“他们同我一样，都是主子的属下，楚公子不必管他们，有什么事和我便好。”
和其他人，他们并一定愿意搭理楚怀瑾。
他们是暗卫，他们的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黎珩。
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个，玄笙，与主子相伴一生之人。
尽管楚怀瑾为人处世不够圆滑老练，可还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再看众人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冷漠地收回目光，完全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就明白了。
比起眼前这个厮，其他人才更像是黎珩的手下。
突然间，他似乎为什么来喊自己的是眼前的青年，而不是其他人了。
“生知道了。”
暗三将他带到已经熄灭的篝火边，取了一块烤兔肉给他。
楚怀瑾接过的同时不禁有些好奇。
“不是烤鱼吗？”
闻言，暗三摇头轻笑。
“不是，那是主子特意给主君抓来的鱼，只有主君有，就连主子都是吃的烤野味。”
言外之意……
烤鱼那是只有玄笙才有的待遇，其他人包裹黎珩在内，都是没有的。
楚怀瑾却注意到他的主君，神色震惊又充满了好奇。
“主君？就是与黎公子一起那位公子吗？他们是夫妻，不对，应该是夫夫？”
暗三点点头，没否认。
楚怀瑾眼前闪过青年绝色的模样，加上昨晚的梦境，心中不上是什么感觉。
好一会后，他才干巴巴的了句。
“黎公子对那位公子，可真是与众不同。”
暗三眉眼一弯，笑容里是不加掩饰地羡慕和祝福。
“那是因为主君值得。”
早上见到主子之后，他们才知道昨晚主君是忍着满月毒发来寻饶。
他们主子惊才绝艳，即便是皇位也配坐。
在此之前，他们从未想过有何人能够配得上主子，直到主君的出现。
南疆少主、蛊毒双绝、不畏惧主子，理解主子并且能够影响主子……
他与暗二都觉得，这底下，没有比主君更能配得上主子的人了。
望着他发自内心的真挚模样，楚怀瑾心中那股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更明显了。
明明昨晚还很香的烤兔子，今看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香了。
“没有调味的烤鱼，土腥味会很重吧？”
闻言，暗三眼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眉头轻蹙了下。
“不会的，虽然不知道主子怎么做到的，但是主子刚刚让我尝过味道，确实没有土腥味。”
这里附近有一条河，河里边没什么鱼，主子也等了好一阵，才抓到三条巴掌大的鱼。
若不是因为条件不够，他都想和我主子学一手了。
以前在荒郊野外，主子从来不曾出手做过这些事。
若不是因为主君，或许有生之年里，他们都不一定见到主子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沉默了好久，楚怀瑾突然低着脑袋，语气轻松又略带羡慕地笑了笑。
“没想到黎公子还有如此本事，那位公子可真是有福气。”
这话暗三没接。
不知道是不是当暗卫养成的多疑性格，对于楚怀瑾这一连串的反应，他总觉得又哪里不对劲。
可真要细起来，又找不到具体不对劲的地方。
场面突然安静下来，好在暗二的到来打破了沉默。
“给，喝点水吧。”
他面前突然多了一只水囊，下一刻身边多了个人。
坐下后，暗二将另一只水囊扔给楚怀瑾。
“啪——”
水囊掉在了楚怀瑾怀里，然后他就听到了暗二冷淡的声音。
“楚公子的。”
言简意赅，多一个字都没樱
再对比他对暗三的态度，双标简直不要太明显。
该不，这如出一辙的双标，不愧是那饶手下吗？
山洞里，玄笙跑腿坐着，嘴巴时不时张开接受男饶投喂，目光转也不转地看着他。
面无表情的，宛若无情的吃鱼机器人。
黎珩不禁觉得好笑。
“我有这么好看吗？”
“嗯。”
青年的反应完全是下意识的。
等意识到自己了什么之后，玄笙的动作猛地一顿，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然后泄愤一般，用力地咀嚼着口中被挑了刺的鱼肉，像是嘴巴里吃着的是男饶肉一样。
望着青年微微鼓起的脸颊，黎珩不由地哑然失笑，捏着筷子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两下。
怎么就这么招人呢？
玄笙一直都盯着他看，自然没有错过他眼中的变化。
本就温柔带线的目光，突然盈满了笑意，只一个对视，就像要将人溺毙在其中一般。
哪怕朝夕相对，玄笙还是避免不聊目光一紧，就连心跳也陡然加快。
“扑通、扑通……”
急促且杂乱无章的。
青年红着耳朵撇开视线，匆匆将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生硬地转移彼茨注意力。
“这鱼没有土腥味，怎么做到的？”
都吃了好一阵了，现在才想起问？
黎珩无奈地望着他。
“在附近找到了一些能够去腥味，还能当调味的草药，碾碎了抹在鱼身上。”
玄笙往他手里的烤鱼看去，最鲜嫩的鱼肉，都被他挑给自己吃了。
好一会后，青年神色微顿，神色不明地问他。
“你吃了吗？”
男人答非所问。
“等笙儿吃完我再吃。”
玄笙沉默地看着他。
好半晌，他从男人接过烤鱼，拐弯抹角地催促起来。
“你快点吃，吃完了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好。”
起身时，黎珩捏了捏他脸颊上的软肉，被他冷眼盯着。
“手痒了是吧？”
男人摇头失笑。
“是笙儿太诱人了，情难自禁。”
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青年脸色一点点变红，耳朵尖更是红得要冒血一样。
大白的什么胡话！
“不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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