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疼爱他，怎么会让下人来接！
顾斯年歪着头，似懂非懂地看着福伯：“真的吗？有桂花糕吗？张婶以前经常给我做桂花糕吃。”
福伯心中一喜，没想到这傻子这么好哄：“有！府里什么好吃的都有，桂花糕、杏仁酥、糖葫芦，应有尽有！只要您跟奴才回府，想吃多少有多少！”
“桂花糕……要张婶做的那种。”顾斯年捧着脏兮兮的手，眼神却死死黏在远处张婶的坟头，语气里带着孩童般的执拗，“你们做的，不好吃。”
福伯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耐着性子哄道：“奴才让府里最好的糕点师傅跟她学，保证做得跟张婶一模一样，好不好？三少爷要是觉得不好吃，咱们再换，换一百种、一千种都成！”
顾斯年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轻笑着开口道：“张婶死了，你果然是个骗子！”
“这……！”福伯一时语塞，这个傻子，知道人都死了，还等什么！
见顾斯年依旧抱着那棵烧焦的树干，像块顽石般不肯挪动半步，福伯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心里却暗自盘算：这傻子虽痴，倒也念旧，硬来怕是会适得其反，不如就陪他耗上两，等他那点念想淡了，自然会乖乖跟自己走。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福伯连忙摆手，语气愈发柔和，“咱们就在这儿陪着您，等您想走了，奴才再送您回府，好不好？”
他一边，一边朝身后的家丁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在附近找个干净些的破屋打扫出来，再去河边打些水，捡些干柴回来生火。
“不许进村！”顾斯年固执地开口道，“村长爷爷会不高心！”
“好好好，不进村！”福伯好脾气地应下，这鬼地方，他本来也不想住进来！
顾斯年闻言，缓缓松开了紧抱树干的手，却依旧蹲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脚下的坟茔，嘴里喃喃自语：“张婶了，等我长大，就带我去京城看花灯……她不会骗我的。”
那语气里的执拗与真，让福伯彻底放下了戒心，只当他是个被乡下妇人宠坏的痴儿。
接下来的两，福伯可谓是费尽了心思。
他让手下在村口安营扎寨，自己则亲自下厨，给顾斯年做桂花糕，虽不及锦芳斋的精致，却也香甜软糯。
又让家丁们去山上采来五彩的野菊，插在张婶的坟前，哄着顾斯年“这样张婶就知道你来看她了”。
晚上，他还坐在火堆旁，给顾斯年讲京城的繁华，讲丞相府的气派，讲那些衣锦还乡的趣事，试图勾起他对富贵生活的向往。
可顾斯年就像块油盐不进的石头。
你给他吃桂花糕，他就乖乖吃，吃完了依旧蹲在坟前发呆。
你给他讲京城的趣事，他就睁着一双呆滞的眼睛听，听完了只会问“张婶能去吗”。
你劝他回府，他就立刻摇头，嘴里反复念叨着“我要等张婶，我不走”。
福伯渐渐有些不耐烦了。他本以为这傻子很好哄，可没想到竟如此固执。
眼看期限快到了，再耗下去，相爷和夫人那边怕是要怪罪下来。
他偷偷召集家丁，压低声音吩咐：“再过一，若是他还不肯走，就只能用强了。记住，动作轻点，别伤着他，毕竟是相爷的亲儿子，出了差错，咱们都担待不起。”
家丁们纷纷点头应下，眼神里却带着几分不耐——谁愿意在这荒无人烟的焦土上，陪着一个傻子耗时间？
顾斯年看出来他们的不耐烦，但他也没打算现在离开杨树村！
至少，不是以福伯期待的方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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