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回了家，大伯娘正好出来倒水盆，看见他俩不阴不阳的了一句，也听不出喜恶来。
“哎呦！我就，这哥儿俩一进门我就闻着肉味儿了！”
李十五呵呵笑。
“我寻思闲着也是闲着，过去干点活还能给家里省点粮食。”
大伯娘心里那点不痛快，听了这话也都压了下去。
李十五的没毛病，他俩在外面多吃一口，家里就少供一口。
就是这心呐，还是不舒坦。
她嘱咐一句。
“挺好！挺好！那你俩把大门关严了，早点回去睡吧！”
完她找个地方把水一泼，转身回屋了。
她屋里炕上一炕的人，丈夫儿子足足六个。
最大的儿子李大今年都二十四了，还没媳妇。
她进门就叹气。
“这李廿是真有出息了，带着他哥一起吃饭呢！你那李如意看上他啥了？”
躺在炕梢的李十六听了这话，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
那边李廿和李十五也回了自家的屋里。
听见他俩回来，爹娘都还没睡，不过李廿的两个弟弟已经睡了。
李十五每次这时候就会有些许愧疚，因为他吃的饱，但爹娘可能还饿着。
但这也没办法，他跟他娘过这件事，他不想在李如意那里吃饭了，先把东西拿回来跟大伙分着吃，但他娘不同意，李如意算是主家，他们给人干活，就得遵守主家的规矩。
再他一个人吃饱了也算好事，让他多吃点，以后有力气干活，也能帮家里更多。
李十五这才打消了那些多余的想法。
李廿收拾收拾躺在炕上，他闻着炕墙的土腥味，总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又不出来这种感觉。
有了之前跟李十五沟通的困难，他现在也不愿意跟爹娘倾诉了。
爹娘和李十五一样，心思简单，没有那么多想法，努力勤快，但也同样解决不了他的问题。
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没有睡着，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他熬到了半夜，越熬越心烦。
他索性扯起了他爹的旧袄披在身上，悄悄走了出来。
李廿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夜里的风格外的硬，他站着不动还挺冷，他便干脆围着院子一圈一圈的走了起来。
走着走着，他听见正屋那边传来开关门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在这初冬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李廿怕人问起，他组织不好语言，也不想跟人话，悄悄往后院躲。
结果没想到，缓缓的脚步声也到了后院来。
“行啦！绕着我屋子走半宿了，出来吧！”
李廿听见家里老太太的声音，犹豫一下，从侧面伸出脑袋。
“奶……”
李老太努力瞪着眼睛，借着月光看他，声跟他。
“你大半夜的怎么不睡觉？”
李廿低下头，挠了挠脑袋。
李老太招呼他。
“过来过来！”
李廿走过去，老太太年纪已经很大了，缩的比李廿还矮半头。
“你怎么了？跟奶奶！”
她干瘪的手攥着李廿的手，佝偻着后背一步一步的往厨房的方向走。
李廿跟她进了厨房，老太太指挥他。
“去！给你爷添点柴火！”
李廿这些活都做惯了，先去看看锅里有没有水，这才去烧火。
老太太费劲巴力的搬来板凳，缩成一团，坐在李廿边上。
“这烧火烧的比以前强不少！你以前啊，什么都好，就是懒，添一下柴火，堵的烟都往屋里跑。”
李廿听了这话，心里忽然委屈的很。
老太太低头去看灶火，她的好像低下头就跟灶口一样高了。
李廿压下心中的情绪，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有事想不明白呀？你要是想不明白，跟奶奶，不一定能给你出主意，但能听一听，听听也能让你痛快点。”
李廿又叹了口气。
可能是因为老太太带给他的安全感，也可能是因为他确实憋的难受，一开口，就了好多。
“奶，我有些事不理解。”
“你一个人想要杀我，我为什么还要跟他一块吃饭呢？”
“就是，及时我现在杀不了他，也没必要跟他吃饭吧！”
“还有，一起吃饭的人也不是好人，他们张口闭口的那些话，让我听的都难受。”
“我不明白！”
老太太点点头。
“那你问了嘛？那人也不是想杀你，他可嫩想杀如意，但你不理解如意为什么要跟这种人来往。”
李廿摇了摇头，他觉得不精确。
“不是，就是……哎……我觉得她好像一点都不在意，是那种发自真心的不在意……就是……哎！我不明白！”
厨房里沉默着，李廿似乎想又起了什么，转了转身，但还是没出口。
有些关于李如意的秘密，他还是没办法出来。
老太太坐直溜点，看看他，笑了。
“我家二十还是个孩子呢！但是如意已经长大了！”
李廿心里忽然一酸。
“奶，我比她大，大好几岁呢！”
老太太笑呵呵的拍拍他的胳膊，感受着孩子结实的身体。
“就是这样才难过啊！”
李廿的心忽然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中了。
“呵呵呵……别觉得年纪大就厉害，奶奶年纪也很大了！可你看看咱们家，还不是那样。”
“有些事情，自有她的道理，她杀不了想要杀她的人，也不愿意被这些人困住，她往前看得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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