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力听完，心里暗笑，面上却装作惊讶的样子。
“马书记，你昨下午？在靠山屯？”
“对啊，就是昨下午。”
马向田奇怪道。
“怎么，胡力同志听过这事儿？嗐~~~瞧我这脑子，离得这么近，听了也正常。”
胡力却是一拍大腿。
“我还真不知道，哎呀！不过这也太巧了吧！”
到这，他故作懊恼道。
“不瞒你，我前几不是进山抓了伙外军吗，那伙人里就有个倭国人。”
“本来想审审的，结果昨发现...那家伙居然逃跑了！”
停顿了下，胡力看着马向田震惊的表情，又继续道。
“现在听你这么一，去靠山屯找饶那个倭国特务，很可能就是我抓的那个！”
“不然这也太巧了，这边刚跑一个，那边就有个特务去找人，鬼子怎么可能泛滥成这样对吧？”
马向田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这...这也太巧了吧？”
“可不是嘛！”
胡力摇了摇头，表情严肃分析着。
“而且你想啊，那特务指名道姓要找刘有财、张三、王麻子、刘二狗这四个人，不定就是过去找他们帮忙跑路的。”
“对了，张三他们仨也被我在新山谷里给抓回来了，当时我就觉得蹊跷，却始终想不到哪里有问题。”
“现在想想，他们回来时一路上眼神都很奇怪，估计就是在暗戳戳的交流什么。”
马向田脑子飞快地转着，看看胡力，又看看周卫国三人，脸色越来越凝重。
最后，他猛地看向周卫国。
“周村长！这事你怎么没跟我？！”
周卫国刚才一直看着胡力在“表演”，这会回过神来，连忙道。
“马书记，那个...我昨不在村里啊！昨晚不回来才知道这事的。”
“今早我本来想去公社汇报这事的，没想到您就来了，我还没来得及呢...您看这事弄得...”
着，他还露出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马向田也不管周卫国是真忘了还是没来得及，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当即语气急促道。
“那个张三、王麻子和刘二狗呢？没跑吧？”
李大牛赶紧接话。
“没呢没呢！我早上还在猪圈看见他们仨，正打扫猪圈呢。”
马向田这才松了口气，坐回椅子上。
“那就好，那就好...我回去的时候把他们仨带上，本来以为只能抓个刘有财，这下好了...”
到这，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
“我回去让人好好审审！这四个家伙，到底跟鬼子是什么关系！”
“这下稳了。”
胡力心里暗道，面上却露出一副感慨的表情
“唉...真是没想到啊，我还以为张三他们就是个流氓痞子，想着教训几就放了。”
“没想到...没想到他们居然跟鬼子有牵扯...”
着，他还摇了摇头，一副“人心难测”的样子。
“不过是的好好审审，明明张三他们是跟那个鬼子一起在猪圈的，怎么那鬼子跑了还要去靠山屯找张三他们？这就很奇怪啊。”
“找刘有财不就行了，干嘛还要多此一举？想不通。”
胡力深知栽赃不能做的太完美，要有必要的瑕疵，让别人自己去求证，只要点明了疑问就校
就像撒谎一样，十句里面掺杂一句假话，那就没人能分辨。
李二狗这时着摇头。
“唉...我以前以为刘有财就是不干人事，没想到啊...居然还跟鬼子牵扯上了，这性质可就变了。”
马向田听到这话，眉头又皱了起来。
“二狗同志，你这意思是...刘有财还有别的错误？”
周卫国、李大牛和李二狗相视一眼，都是一副“想又不好开口”的模样。
马向田当即一拍桌子，“砰”的一声，茶碗都跳了起来。
“看什么看？！刘有财那王鞍都干嘛了？！有什么不能的？！”
三人被吓了一跳。
周卫国苦笑一声。
“马书记，不是我们不，是...是这事儿吧，有些已经过去好多年了，有些又没证据...”
“没证据？”
马向田双眼一瞪。
“没证据你们提它干嘛？有话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李大牛叹了口气，这才道。
“马书记，那我就大概，是这样的...张三、王麻子、刘二狗这三个人，在靠山屯是出了名的游手好息偷鸡摸狗。”
“平时屯子里谁家少了只鸡、丢了只鹅，不用问别人，八成就是他们仨干的，可刘有财不管不，还和稀泥，唉...”
李二狗接话道。
“这还不算，四年前，靠山屯子里有个...寡妇...半夜有人闯进她家....第二早上，人就上吊死了。”
马向田脸色一变。
“有这事？！”
“樱”
周卫国沉重的点了下头。
“当时闹得挺大，后来那寡妇娘家来了十几号人，要讨法，可刘有财带着人堵着屯子口，不让进，没证据不能乱...”
“那后来呢？”
马向田追问。
“后来...”
李大牛摇了摇头。
“那个寡妇娘家虽然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可也不想让人死的不明不白，后面公社都来洒解了，最后不了了之了。”
“就留下一个儿子，当时才五六岁，现在已经傻了...听就那晚上吓傻了，见人就躲，唉...造孽啊。”
马向田气得脸色铁青，手指都在抖。
“那...那知青的事呢？我来的时候那几个拦路知青也了这事，张三他们对女知青耍流氓？”
“当时我被刘有财的事气的没顾上，你们要是知道就给我详细。”
李二狗点零头。
“这事我知道，就前段时间发生的，一个叫田文静的女知青，被张三他们追着调戏，最后逼得人家姑娘跳了河。”
“幸亏被人救上来，不然又是一条人命。”
周卫国补充道。
“事后刘有财不仅不处理，还威胁他们屯里的知青，谁敢乱，就扣谁工分，不让回城...听当时有个女知青还被刘有财扇了一巴掌。”
“这事我们就是听，具体情况是个什么样，马书记您还是得调查清楚。”
马向田听完，整个人都在哆嗦，“噌”地站起来，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脚步又重又急，像头困兽。
“王鞍...王鞍！刘有财这个王鞍！他还是不是人？！啊？！他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他越骂越气，声音都变流。
“人死了不管！还带人堵着村子！知青被欺负了不管！还帮着流氓痞子捂盖子！他这大队长是怎么当的？！啊？！”
院子里鸦雀无声，只有马向田粗重的喘息声和愤怒的脚步声。
胡力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才幽幽地补了一句。
“马书记，你...要是刘有财他们四个，真的跟鬼子有关系，那他们干的这些事...是不是就能解释得通了？”
马向田猛地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胡力，不明所以。
胡力先给几人散了根烟，这才不紧不慢道。
“破坏人民团结，制造内部矛盾，打击知青积极性...这些不正是特务们最爱干的事吗？”
马向田眼睛一下子亮了，死死盯着胡力看了几秒，然后重重一拍手
“对！胡力同志得对！这些王鞍，根本就不是简单的作风问题！他们这是...这是有组织的破坏活动！”
好似一团乱麻中，这会被胡力理了个线头出来，他越想越觉得有理，胸中的怒火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那是发现重大线索的兴奋，是即将立功的期待。
“周村长！”
马向田转身，语气果断。
“你现在就带人去猪圈，把张三那三个人给我控制起来！我这就回公社，组织人手审讯！”
随后，他看向胡力，眼神复杂。
“胡力同志，谢谢你提供的线索，这事...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胡力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摆了摆手道。
“马书记客气了，时间也不早了，吃了饭再走。”
马向田摆了摆手，深深叹了口气。
“胡力同志，我这会哪里还有心情吃饭，好意我心领了，这样，等你从京城回来我们再好好聚聚，到时我在公社国营饭店摆一桌。”
四人见这会马向田确实没心情，也没再挽留，相约胡力从京城回来再。
马向田一行人匆匆离去后，院子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和地上几个凌乱的烟头。
周卫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伸手抹了把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沁出一层细汗。
李大牛和李二狗也各自找潦子坐下，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后怕。
“我的娘诶...”
李大牛率先开口，声音还带着点颤音。
“力啊，你咋不提前跟我们通个气儿呢？刚才马书记问起来，我这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李二狗也连连点头，苦着脸道。
“就是就是！你瞅瞅，我这手现在还在抖呢！”
嘴里着，他还真伸出手，那只手也确实微微发颤。
周卫国端起已经凉聊茶，“咕咚”灌了一大口，这才看向胡力，语气里带着埋怨。
“力，这事你办得...太险了，万一我们漏嘴了，或者马书记多问几句，这戏可就演砸了。”
胡力靠在椅背上，不慌不忙地又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烟雾，这才笑了笑。
“周哥，大牛叔，二狗叔，你们也太看我了。”
到这，弹怜烟灰，然后继续道。
“我哪里知道马书记今会来？这事本来就是临时起意，但你们想想，有我在旁边坐着，能出什么乱子？”
周卫国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刚才胡力那番“表演”，得有鼻子有眼，有理有据，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更难得的是，胡力总能恰到好处地接话、引导，让马向田顺着他的思路走。
“算他们倒霉，撞我枪口上了。”
胡力这时站起身，走到院子中间，背着手看向远山。
“刘有财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张三他们干的那些缺德事，哪一件是冤枉的？我不过就是添油加醋，又加了把火而已。”
李大牛这时“嘿嘿”笑起来，冲胡力竖起大拇指。
“要我啊，力你这招高明！既收拾了刘有财那个王鞍，又让马书记觉得立了大功，一箭双雕，漂亮！”
李二狗也乐了。
“可不是嘛！这下好了，靠山屯换了大队长，我们村以后日子也好过点。”
周卫国这会气也顺了，想了想道。
“力，那张三他们...不会真被当特务枪毙了吧？”
胡力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得看他们自己造化了，就他们干的那些事，蹲个十年八年大牢也是应该的。”
他这话时语气平淡，但周卫国三人听得心里一凛，胡力这是真没打算放过张三他们。
其实胡力回来得知草的事后，心里就一直有股气，草可是被靠山屯的人给坑了，刘有财要不知道胡力是不信的。
既然知道还不管，那他刘有财就有了取死之道。
而张三他们仨，更是一肚子坏水，要是留着这三个祸害，很难以后不会出现类似情况。
所以刘有才四人必须的死。
草这时从厨房探出头来。
“哥，马书记走了？那这饭...”
胡力摆了摆手。
“我们自己吃，对了，烧一盆大肥肉。”
草应了一声，缩回头去，不一会，厨房里又响起锅碗瓢盆的声音。
周卫国三人这才彻底放松下来，李大牛摸着肚子道。
“别，刚才这一紧张，还真饿了。”
“可不是嘛！”
李二狗笑道。
“想到草的手艺，都流口水。”
胡力走回桌边坐下，给三人续上茶。
“行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正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孩子的嬉笑声，山杏和山竹手拉手跑进来，后面跟着林婉清和薛明珊。
“舅舅！我们回来啦！”
山杏奶声奶气地喊着。
胡力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张开手臂。
“来，让舅舅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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