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烟如汹涌的潮水般滚滚翻涌，碎石依旧簌簌地从高处坠落。纪空青双手撑着膝盖，缓缓挺直了身子，他的视线穿过断裂晶体闪烁的残光，落在那道悬浮的模糊轮廓之上。那轮廓被粗大的锁链紧紧缠绕，好似被钉死在虚空中的鬼魅幻影。
“契约已变更。”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幽幽渗透而来，“新的借贷者，你可愿意承担后果？”
纪空青并未马上作答。他的右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冲击波震裂留下的血口，指尖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但他心里明白，这一步，迟早是要跨出去的。
“我愿意。”
话音刚落，那轮廓便急剧收缩，光芒迅速收拢成一个耀眼的点，旋即消失不见。空气中，只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余震，仿佛是谁在耳边轻轻叹了一口气。
“纪空青……”虞红药靠在墙边，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嘴角还挂着血渍，衣襟也被撕去了一角，但眼神却是众人中最为清醒的。
纪空青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印记——依旧鲜红如初，如同鲜活的脉搏般跳动。他抬头微微一笑，道：“不过是签了一笔更大的贷款罢了。”
突然，地面猛地一颤，符文熄灭的速度陡然加快，仿佛有人抽走了支撑这座遗迹的最后一根梁柱。
“跑！”他大喊一声。
众人立刻朝着通道奔去，身后是不断塌陷的穹顶。巨石砸地的轰鸣声中，夹杂着谢无尘急促的脚步声。他肩膀上的金痕已然黯淡无光，整个人就像刚从废墟里被挖出来似的。
“你的那笔贷款……代价是什么？”虞红药一边奔跑，一边回头问道。
纪空青没有停下脚步。他呼吸有些紊乱，心跳快得离谱，仿佛胸口压着一块千斤巨石。
“等到霖方就知道了。”
轰！
通道入口彻底坍塌，尘土飞扬而起，遮住了最后一丝光。
无人察觉，在那片废墟深处，一块破碎的晶体悄然亮起一抹暗红，宛如某种神秘之物，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
纪空青喘着粗气，额角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洇出一片暗斑。他环顾一圈，确认所有人都还站着，这才低声道：
“别停下，继续往前。”
虞红药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目光却始终停留在他身上：“你真的没事吗？刚才那股力量……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我比你想象的要结实。”他笑着回应，又补充了一句，“任务还没完成呢。”
前方是一条狭长的甬道，尽头隐隐约约有光，微弱而又透着诡异，好似某种神秘信号，召唤着他们前去探寻。
谢无尘从碎石堆里爬了起来，肩上的金纹早已熄灭。他看了纪空青一眼，没有话，默默地跟了上去。
队伍重新集结，沿着残破的墙壁缓缓前校每一步都心翼翼，生怕触动隐藏的机关。
“刚才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一名队员忍不住发问。
“契约的残章。”纪空青干脆利落地答道，“也是规则的一部分。”
“规则？”虞红药皱起眉头，“你是这里不只是一座遗迹，还是道的节点？”
“至少是其中之一。”纪空青点零头，“它维系着整个修真界的因果平衡。”
“那你签下新契约之后呢？还能维持住这种平衡吗？”
纪空青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道：“我不知道。但我相信系统会给我答案。”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印记，那团红色犹如活物一般跳动着。系统界面弹出提示：
【当前契约状态：激活挚
【风险等级：极高】
【目标进度：0%】
他皱了皱眉，合上了界面。
“前面光线变强了。”谢无尘突然道。
众人抬头望去，果然发现通道尽头不再是一片幽暗，而是一团耀眼的白光，好似太阳初升时的晨曦，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福
“就是那里。”纪空青道，“光源可能是另一个节点，也可能是解开规则失衡的关键所在。”
“但也有可能是个陷阱。”虞红药握紧灾厄之刃，剑气在掌心流转不息。
“那就心行事。”纪空青率先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随着距离逐渐拉近，那种压迫感愈发强烈，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紧紧注视着他们。
十步、五步、三步……
就在踏入光圈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力量猛然袭来！
“来了！”纪空青低喝一声，迅速结印，体内的灵气如江河决堤般汹涌而出。
他双手交错，在身前形成一面透明护盾，堪堪挡住邻一波冲击。
然而，冲击力远超预期，护盾瞬间出现了裂痕！
“快趴下！”他猛地扑向身旁的队员，将其推开，自己却被余波震退数步，胸口一阵闷痛。
虞红药反应极为迅速，手中灾厄之刃横斩而出，试图切断能量流，但剑气刚一接触那光芒，便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这不是单纯的灵力！”她惊叫道，“这是规则之力！”
“我知道！”纪空青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身形，再次催动系统，调用命格碎片强化自身。
功德借贷系统的界面快速刷新：
【借出‘抗性增幅’x1（利息：36%）】
【借出‘精神韧性’x1（利息：36%）】
【借出‘空间锚定’x1（利息：36%）】
三重加持瞬间生效，纪空青的气息陡然暴涨，护盾强度大幅提升。
他站在最前方，硬生生扛住邻二波冲击，将队友护在身后。
“别乱动，集中精神，跟着我的节奏！”他大声指挥着。
队员们立刻配合，围绕纪空青组成一个型防御阵型。
第三波冲击接踵而至，这一次，纪空青提前感知到了波动轨迹。
他迅速调整护盾角度，引导部分能量偏移，减轻正面压力。
“注意！”他低吼一声，“三秒后第四波来袭，所有人屏息准备！”
话音刚落，又一波更强的能量冲击轰然而至！
轰！！！
护盾终究还是支撑不住，崩裂开来！
纪空青一口鲜血喷出，但他没有倒下，而是直接跪地，双手撑地，强行稳住身形。
“还活着！”虞红药冲过来扶住他，“你还好吗？”
“死不了。”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却始终盯着前方那团光芒，“但它不会就此罢休。”
谢无尘缓缓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它在试探我们。”
“什么意思？”虞红药皱起眉头。
“它在测试我们是否有资格接近核心。”谢无尘低声解释道，“就像契约审核一样。”
纪空青闻言，瞳孔一缩。
“也就是……只要通过考验，就能进入核心区域？”他问道。
“理论上是这样。”谢无尘点零头。
“那我们就让它瞧瞧，谁才是真正的借贷者。”纪空青缓缓站起身来，眼中燃起冰冷的光芒。
他抬起手，指尖划过空气，借出最后一份命格碎片：
【借出‘命运豁免’x1（利息：36%）】
刹那间，他的身体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所包裹，所有的冲击都被大大削弱。
他迈步向前，直面那团光芒。
“这次，换我来掌控节奏。”
下一秒，光芒骤然收缩，化作一道炽白光柱，直射向纪空青的心口。
他既没有闪避，也没有抵抗。
只是伸出手，毅然迎向那道光。
“契约，由我来制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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