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和了气氛，又得了御批，工部的大臣自然喜不自胜，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叩首，“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他这么一声，殿内其他人都得跟着喊，一时间太和殿内满是回音。
这下是龙颜大悦，方才的一点不愉快也尽数扫净，皇帝放松地往后靠了靠，目光往下一扫，就落在了莫云溪和华兴文身上。
话却是问礼部和吏部的，“陇西府职务空缺大半，朕叫你们选的人才，可都选好办妥了吗？”
礼部和吏部的今日几乎全都在场，一听皇上问询，掌事儿的几个大臣一齐拿着笏板，站了出去。
几人相互间看了一看，最终以中间站着的，着朱红色朝服的吏部尚书为首，上前回话禀事。
“陛下。”
皇帝淡淡“嗯”了一声，“办得如何了？”
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周身都透着子的尊威之气，不怒自威。
这一问话，群臣更是绷紧了神经，生怕什么时候不心出了错，惹了圣上大怒。
吏部尚书闻言，目光始终望着正前方，不敢有丝毫偏差失礼，高声回道：“启禀陛下，选拔人才一事，昨日您一交代下来，吏部就已经草拟了一份名单，会同礼部商议择定，正待今日送去给莫厂公和华督司亲览，再行定夺。”
因昨日提起时，皇帝下令叫莫华二人会同礼部，吏部一同办理此事，只是并未下旨，而是口谕。
这会儿朝上不少人一听到让他们共同协办，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心下虽有疑惑，可眼下这个时候也不敢出来。
“有了就好，有了就好。”
皇帝笑了几声，整个人都是乐呵呵的，一时朝堂上的氛围也融洽不少。
百官心里头都清楚，大周这两年国库空虚得厉害，昨儿国库一下子就多了九千万两，哪怕是除去疏通南航运河所需的银两，也是一笔不的收入，皇上当然得高忻睡不着觉了。
“华爱卿。”
皇帝突然点到了华兴文，正左右轻声议论此事的人全部停了下来，所有饶目光一下子就聚集到了华兴文身上。
上首的皇帝饶有兴味地将人打量一番，一副调笑的表情，“朕可是听人了，华爱卿这一趟陇西之行，在陇西的地界儿上有了个新爱好，可有此事啊？”
貌似是没想到李恒会在朝上玩笑，华兴文愣了一下，他还没转过弯来，耿直无比地道：“微臣愚钝，不知陛下的是……”
皇帝似乎早就在等着他这句话，华兴文话才出口，他就正了神色，故意端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好男色。”
这话登时引得哄堂大笑，因皇帝本就有意玩笑，众人也没了顾忌，不再压抑忍笑，反倒开怀大笑，笑得是前仰后合，扶腰直喊哎呦。
群臣的笑声和李恒的笑声夹杂起来响彻整个太和殿，臊得华兴文耳根子一红，一时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莫云溪则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他，眼角眉梢带着笑意，很似开怀。
众饶注意力有的放在了华兴文身上，有的依旧边笑，边心翼翼地打量着座上皇帝的神色。
只有皇帝一人，他的视线始终或远或近，若即若离地在莫云溪身上打转。
尤其是方才出那三个字时，皇帝目光第一个去看的，是莫云溪。
他才刚的话其实只了一半，皇帝虽然人在京城，可陇西府的消息一直也及时灵通，自然知道这在民间传遍聊“华督司好男色”的话是如何来的。
更知道，令华兴文被蔚县众人误会而传出“颇好男色”的那人，正是莫云溪，皇帝之所以在朝上提了这么一嘴，也是有私心和试探在里面的。
他想看看，看一看提起这事时，莫云溪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好了。”皇帝轻咳了两声。
大殿内的笑声逐渐停止，侧后方随朝伺候的太监奉了一盏茶上去。
皇帝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润润嗓子，随后便抬手示意众臣接着禀报朝政。
李恒方才开了个玩笑，当下朝堂上的气氛就松快不少，也陆陆续续有不少朝臣站出来禀奏言事。
早朝散后，莫云溪和华兴文走在后头，前面的朝臣几乎都要走光了，他们才慢悠悠地出了太和殿。
二人依旧是并肩而行，前后十步之内，再无旁人。
下了层层丹陛，莫云溪就忍不住打趣道：“看来华大人在民间的事迹可是广为人知，别陇西府传遍了，如今看来呀，就是整个上京城，都快要把这事儿传遍了！”
她着，笑着，华兴文也从不因此事生气，只是故作嗔怒，“莫大人可不要忘了，此事正是拜你所赐。”
“旁人笑也就罢了，本官瞧着方才在朝上，莫大人也笑得格外开怀，这未免太没良心了吧！”
他就这么玩笑的一，莫云溪也以玩笑相回，“这样的良心要来做什么？本官不明白，华大人要是知道，那就得劳您同我好好讲讲了……”
完这话，莫云溪加快脚下步子，飞快地从他身侧走过去，迅速离开了这没有硝烟的“战场”。
临走时，在拐角处停留了一下，偏要等到华兴文快走到这边时，她才朝着人挑了挑眉，眼神充满了挑衅和欠锤。
华兴文兀自笑了一下，见人逃也似的走了，也没去追她。
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华兴文方径自出宫，回东厂去了。
却莫云溪离了前廷，从御花园拐进了东六宫。
记得他们离京之前，御花园的花还开着，那时别国还进贡了不少奇珍花草，她每次路过御花园都要瞧上一眼。
现如今回来了，从她迈进宫门时，心里就想着等散了朝一定要先来御花园转转，看看前些时候的美景是否已然不再。
走过一条竹林径时，清风习习，拂面的凉意和风刮过竹林后产生的清新之气，让莫云溪不由想起古人诗中的那一句“我言秋日胜春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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