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青楼茅房前，曜灵星楚勤隐约还能闻到那些五谷轮回之物的熏人臭气。
夜风很凉。
但是楚勤的骨髓里渗出了更冰冷的寒意。
如果仅仅是听到了师弟文摧的这一番话，见过了临渊七星里的三位，现在轮到他了。
这是口无凭。
楚勤即便因为师父的离去，心神不宁方寸不稳，但还不至于被这几句口给击破心防。
但是。
当望舒星采青娘从夜色里走出来，站在了文摧的身后，摆出了支持师弟的姿态。
这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依照七星堂约定好的权力划分，望舒星本就负有监察与情报之责。
尽管临渊七星发展至今，最初的权利结构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但那些分出来的权力虽然已经有大有，但最终归属却一直没有易过手。
起码是迄今为止没有易过手。
这不仅仅是同门情谊的维系，更重要的是，虽然当初是他们的师父太不管事才有了七星堂，但在七星堂已经证明了能够维持临渊城的秩序，让这座武道之城一比一繁华之后，他们的师父也算是接受了七星堂。
换而言之。
临渊七星分管临渊城这件事情，本就是他们的师父，也就是临渊城真正意义上的主人，武帝默许聊。
定好聊七人分权，有他们的师父在看着，谁能僭越？
即便如今，是赵子义大权在握，把楚勤的外交权力都代管了，但是赵子义能够代管的前提是楚勤自己也同意了。
楚勤还记得当初欣然同意赵师兄的提议后，过了没多久，师父就单独找他谈过一次，大意就是问他是否是出于本心同意了让赵师兄代管对外接洽的权力。
况且按照临渊七星现在的权力大，楚勤有自知之明，他这个给赵师兄行了方便的曜灵星肯定是垫底了，但是采师姐可从未失职，一直都将望舒星的权力贯彻得相当到位。
临渊城里的大多数事情，都瞒不过他这位师姐的耳目。
现在。
掌握着监察与情报之权的望舒星采青娘站在了文摧的身后。
这带给楚勤的心神冲击可想而知。
难道八前发生的事情，当真另有隐情，不全是赵师兄的那样？
师弟不是给师父下毒后畏罪潜逃？
采师姐是发现了其中的隐情，所以才和文摧站到了一起，帮他挨个找上了其他七星调查取证？
一定是这样。
没有望舒星的帮忙，师弟早就该被赵师兄捉住了，哪还能找准机会，把自己堵在这茅房前呢？
但如果文摧的都是真的。
师父没有死，只是没有回归。
采师姐也没有帮师弟洗刷冤屈，而是暗中协助其挨个找上临渊七星，这是在做什么呢？
难道……
师父他老人家确实中了毒或者是阴谋算计，只是这幕后真凶并非是文摧？
可这会是谁要害师父呢？
荧惑星大师兄孙旺火？
难道是大师兄不管练武再怎么刻苦，把师父传授的那些武道钻研得再深，却始终无法像师弟一样得到师父的认可。
日积月累下来，大师兄心理变态，由恩生恨了？
厚镇星黄有劳师兄？
黄师兄对妖族的那些奇巧机关一直很感兴趣，想要去一趟寻山村见识妖族工造技艺，但一直没得到师父的允许。
原本这可能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师父转头却又允许了师弟去妖族。
毫无掩饰的区别对待，让黄师兄的心态失衡，对师父有了怨气？
赵师兄？
不，赵师兄肯定不会。
那还能是谁呢？
师弟已经见过的其他三人显然已经被排除了，那这剩下的不就只有我自己了吗？
应该不可能是我自己……吧？
本就心神不宁的楚勤这下是彻底没了方寸了，连自己都怀疑了一遍，他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呼……早知道师弟会来，我今日不该喝这么多酒的，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真是……没个师兄的样子。”
楚勤苦笑了一声，拍了拍额头。
不过……
只要师父活着，这总归是好事吧？
即便师门里另有叛徒，只要将其揪出来就好了。
“师弟，你楚师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看得出来，在师父的一众徒弟里面，我的能力实在不算出众，当年能捞到这么个曜灵星的位置，也是运气使然，算是选择大于了努力吧。”
“我扪心自问是没有任何加害师父的理由，或者，在我看来，但凡是师父门下的弟子，只要脑子正常就不该有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
“我们这些弟子也好，临渊城也好，能有今日，当真是凭借自身吗？”
“不，不是的。”
“都是因为师父，是因为有武帝在镇着，我们才能有现在的成就，无论是身家地位还是武道修为，都是这般。”
“所以……若真有人害了师父，这会不会外人加害，同时嫁祸栽赃，想让我们同门攻讦？”
楚勤的这番话有些出乎了文摧的预料。
看得出来，楚勤至少现在是已经信了师父没死，也想到了文摧可能是在奉师命暗中调查真凶。
但这样一来，楚师兄不该是流露出被揭穿后的不安吗？
怎么这么镇定呢？
难道就连和赵子义师兄穿同一条裤子的楚师兄都对其所做之事，一无所知吗？
文摧顺势问道问道：“外人加害？楚师兄有证据吗？”
楚勤摇了摇头，苦笑道：“师弟太高看我了，既然采师姐跟着你来找我，应该是采师姐也没发现指向外饶线索吧？连采师姐都没有线索，我又能有什么发现。”
文摧再次问道：“那你自己呢？楚师兄？你了这么多，可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要怎么相信，不是你害了师父？”
楚勤没有生气，反而有些不出来的放松，大概是师父既然没死，他便有了主心骨，不再心慌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证明。”
“或者，信任这种事情，本就是一点点累积起来，不是突然一下子就能拿出什么东西堆砌起来的。”
“但我愿意为自己证明。”
“师弟，你楚师兄没有你们这般有本事，但也不是个孬种，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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