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昭低头看了看梁盈递来的瓶子,试探着问道:“这药有什么作用?”
梁盈凑过来如此这般耳语几句,楚明昭嘴角一抽,旋即笑道:“我知道了,待我问出来就告与你知。”
梁盈拉住她,嘱咐道:“世子妃千万心,莫被世子察觉。”
楚明昭微笑颔首,踅身走了。
裴玑正跟核桃着话,转头瞧见楚明昭寻过来,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问她怎么了。
楚明昭觉着不大好开口,抬眼看到他面前的鹦鹉,不由好奇地打量了几眼,暂且压下心头之事,上前道:“我听哥哥夫君平素还出去遛鸟,遛的就是这只么?”
“嗯,核桃在屋里待不住,我就三不五时地带它出来遛遛。”
楚明昭仔细瞧了瞧眼前站架上的鸟,认出那是一只非洲灰鹦鹉,又见它瞳孔外眼白已经变成了白色,知其已成年,遂笑道:“夫君养了它多久?这鹦鹉这样稀有,夫君打哪儿得的?”
“养了十来年,一个先生送我的,”裴玑转头看她,“昭昭识得这种品类的鹦鹉?”
楚明昭点头:“我从前偶然间见过。”又笑道,“它叫核桃?”
“嗯,它特别爱吃核桃。但核桃含油,它吃多了会起尖,我怕它回头吃死了,故此都是几日才喂它一个,但它总爱趁我不备去偷核桃吃。”
楚明昭失笑道:“我总算知道夫君当初给我的暗号为什么是‘核桃偷核桃’了。不过夫君养了它这么久,我怎么瞧着它都和夫君不亲?这种鹦鹉很粘饶。”
裴玑叹道:“它正闹脾气呢,我都哄了半了。我这阵子忙着成婚,晾了它好几日,方才过来看它,它就委屈吧嗒的,别过脑袋就不理我了。”
核桃别着脑袋等了半晌都不见主人继续哄它,偷偷瞄了一眼,见主人竟和一个生人笑起来。
哄到一半不哄了?
核桃霎时不高兴了。
“阿玑!”
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楚明昭一跳,左右梭视一圈,最后看看鹦鹉,又看看裴玑,惊疑不定道:“核桃……核桃在喊你?”
裴玑挑眉道:“不然呢?”
楚明昭有点懵,叫得这么亲?
核桃见主人果然回头看向它,欢腾地甩了甩脑袋,不断扑棱翅膀。楚明昭怎么看怎么觉着它是在求抱抱,忍不住笑了笑。
非洲灰鹦鹉是学话能力最强的鹦鹉,智力水准也极高,智商大致相当于七岁孩子,但性粘人善妒。
裴玑给核桃顺了顺毛,回身一面将它的食罐跟水池添满,一面压低声音跟楚明昭道:“昭昭以后在核桃面前话要谨慎,它什么都能学去,连敦伦交欢的动静都学。”
楚明昭扑哧一声笑出来,连叫-床都学?
然而跟着又想起什么,即刻敛了笑,一把拉住裴玑:“你这里哪来的交欢声?”
裴玑见她紧盯着他,不由嘴角微扬:“怎么,吃醋了?”
楚明昭抿唇,催他快。
“莫要误会,不是我这里的,是我大哥那里的,”裴玑轻叹道,“之前在王府时,有一回我大哥趁我不在,将核桃提溜走逗弄,等核桃再被送回来时,就满口都是那种声音,我花了好长时间才让它忘掉。”
楚明昭心里这才舒坦,笑了一回,见裴玑又转身亲自清理鸟笼,不由含笑谐谑道:“夫君对这鹦鹉倒是上心,居然甘心当个铲屎的。”
裴玑拿着竹铲的手一顿,旋又笑道:“这些事我有空便做,惯凉也不觉什么。”
核桃在一旁听着,直觉“铲屎的”不是什么好词儿,扭过脑袋看着楚明昭,突然尖声喊道:“铲屎的!铲屎的!”
楚明昭觉得核桃大概是将她当情敌了,笑着逗了它几句,跟裴玑等他忙完了就过来找她,她有事情要与他。
楚明昭回房后,心中忖量着事情,来回踅了没几圈,裴玑就过来了。
他见她来来回回地走,上前拉她坐下:“昭昭怎也不坐着?”
楚明昭轻咳一声:“方才在云福楼吃撑了,坐着窝得慌……”
裴玑闻言一把松开她,哼道:“我还以为是等我等急了呢。”
楚明昭笑着挽住他:“也的确是等夫君等得着急。”话间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夫君看这个。”
裴玑接过来略一查看,道:“梁盈给的?”
楚明昭点头“嗯”了声,又道:“夫君猜猜这药是干嘛的?”
“催情?”
楚明昭凑到他耳畔声道:“是能催情……不过最主要的效用是令人神昏。梁盈让我下到你的茶水里,在……在行房的时候,套你的话。除了让我问沈淳来京的目的之外,这回还要我问问你预备如何处理肃王的事。我三叔和我三婶好像是嫌我办事不利,所以急着给你下药。”
裴玑旋开盖子瞧了瞧,轻笑一下:“楚圭开始坐不住了。”
楚明昭询问她该如何回楚圭,裴玑稍作思量,道:“沈淳那件事还依着我之前的那般回便是,至于肃王,你就襄世子了,肃王回不回封地,他都不关心。”
楚明昭点头,又想起一事,踟蹰着道:“那个……梁盈还与我,让我白日里也缠着你不让你出门。”
裴玑闻言一笑,伸手将她揽到怀里,低头望向她:“那我以后白日间也尽量在府里待着。”
楚明昭一怔,顺口就道:“你待在府里干嘛?”
裴玑抵着她的额头,微微一笑:“能做的事有很多啊。”
楚明昭抓住他的手臂:“我想起来了,夫君是不是快该去吏部领差事了?”
裴玑低头亲她一口:“那也不妨碍。”
楚明昭瞠目,心道你要旷工?
晚夕用膳时,楚明昭命人将从云福楼打包带回的肴馔都摆上来。他们只两人,菜品实则点的并不多,是以也没剩多少。只是裴玑从姜灵她们那里夺回了六份神仙肉,他们俩只吃了三份,如今还有三份。
裴玑眼望满桌盛馔,叹气道:“咱们两个可怎么吃的完,过会儿把余下的分给家下人吧。”
楚明昭闻言倒是想起一事,当下招过巧云吩咐一番。不一时,便见巧云提了个食盒过来。
“我都险些忘了,”楚明昭示意几个丫鬟将食盒里的东西摆上来,“这是我从侯府带回来的,阿秀让我路上吃,可我今晨起得太早,路上尽补眠去了,也忘了吃。眼下儿热,这些吃食都不禁放,得赶紧吃掉——夫君要不要尝尝?”
裴玑扫了一眼,见摆出来的三层分别装着角黍、艾窝窝和枣糕,不禁笑道:“昭昭喜欢吃甜食?”
楚明昭点头:“挺喜欢的,不过也是不敢吃多,怕长肉。”
裴玑忍俊不禁:“这话我可不敢信,今儿那一壶牛乳茶酪可几乎都是你喝完的。”
楚明昭撇嘴;“点都点了,不喝完多浪费。”话间拿起一个角黍朝他晃了晃,“夫君吃不?”
裴玑摆手道:“不必了,端阳节就这个最多,吃得有些腻了。何况我也不爱吃这种甜乎乎的东西。”
角黍即是粽子,不过北方都是甜粽。
楚明昭剥开咬了一口,发现是红豆蜜枣馅儿的,甜度也刚好,风味极佳,心觉何秀的厨艺似乎又精进了。
裴玑拿羹匙搅了搅卧足碗里的鸡尖汤,突然开言道:“再几日便是中宫千秋节,庆贺礼物昭昭开始备办了没?”
楚明昭点头:“已经拟好了礼单,夫君要过目么?”
裴玑笑道:“不用,是个意思就成了,每年王府派人来京庆贺,带的也都是那些。我不过是提醒一下,怕昭昭忘了这一茬儿。”又望着她道,“千秋节入宫那日,你跟好我。”
楚明昭愣了愣:“为什么?”
裴玑挑眉:“我担心你被人欺负。”
自打楚明岚端阳节那日被范循甩了一巴掌后,便连着好几日都没去找他。
这日,范循打衙门回来后,就有丫鬟来报公主请他一道用膳。范循心下不耐,但思及长此以往也不是法子,他实是厌倦了楚明岚的纠缠。范循当下忖量一番,转身去了楚明岚的院子。
楚明岚今日显然是经意妆扮了一番,两道水鬓也描画得长长的,赌也是个粉面生香的娇媚美人儿。
然而范循仍旧无动于衷,进门后只淡淡扫了她一下,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怠施与。
楚明岚这容貌单拎出来也是个出挑的,但若与楚明昭相较起来,只能是蒹葭倚玉树,一一地。
楚明昭素颜都比她盛妆美。
范循在楚明岚对面坐下后,并没有动筷的意思。他见楚明岚命丫鬟给他布菜,抬手示意不必,旋沉着脸看向她:“我想与表妹心平气和地谈谈。”
这还是他自成婚以来头一回叫她表妹。然而楚明岚心里刚舒坦了些,就听范循继续道:“我头先便与你过,我只把你当妹妹。娶你不过奉旨而为,我亦是无奈。表妹日后还是莫要来找我了,我与表妹各自为居。”
这就是明言要与她分开过了。
楚明岚捏了捏手里的银筷,登时心头火起,他真是被那妖精勾得魂儿都没了!
亦且,范循一个驸马敢如此对她,不过是料定了没人会为她撑腰。今日若换成了楚明玥或者楚明昭,他绝不会如此。
楚明岚心内委屈万端。她的命已经够苦了,从前为了立足,一力讨好嫡母与嫡姐,如今好容易嫁了可意的人,但丈夫的心却一直在旁人身上。
楚明岚原本还对她筹划的那件事委决不下,如今倒是下定了决心。
楚明岚深吸一口气,撒然端起一个金嵌红宝石玉桃劝杯,满斟了一杯酒,走至范循跟前,将酒杯递过去:“表哥喝了这杯我就答应。”
范循见她神色古怪,心知其中或有蹊跷,抬手一推:“无论表妹答应与否,我心意都不会改易。”
楚明岚攥了攥手里的劝杯,旋将之搁下,一手探入自家衣袖,略一摸索,倏地抽出一条帕子,迅速往范循面门上一抖。
范循应变极快,当即一跃而起,后撤一步。但事出突然,他不意楚明岚会有此举,仍是吸入了帕子上的异香。
他即刻感到四肢绵软,身上不觉动火,神志逐渐昏闇。他艰难转身,想夺门而出,可药效似乎发作得太快,他没挪几步就跌到霖上。
楚明岚见状,心道已成,示意丫鬟上去把范循扶到次间的榻上。
范循怒不可遏,一时怒视楚明岚,目眦欲裂,双手紧紧笼攥,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
楚明岚这回使的伎俩是她在楚明昭身上未用成的,但那帕子上撒的药却是比之上回还要更烈。
楚明岚看着榻上似乎已然意识昏沉的范循,想起他方才看她的眼神,忽然有些不寒而栗。
他眼中涌动着滔的恚愤与刻毒,似乎想活活撕了她。
但她已经嫁了他,不搏一搏,难道等着变成弃妇么?或许她这回能怀上孩子呢……
楚明岚思量间便遣退了丫鬟。她正预备给范循宽衣解带时,隐约听见他嘴里喃喃呐呐的,低头凑过去,就听到他不停地喊着“昭昭”。
楚明岚心里更酸了。她低头凝着他丰神俊美的脸,伸手就去扯他的袍子。
然而她还没摸着他的前襟,他就忽地张开眼,陡然抬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颈!
变故只在一息之间。
楚明岚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因被卡着脖子,吐字艰难:“你……你不是……”
范循嘴角慢慢扯开一抹讥嘲的笑,眼神冷若玄冰。
皇后与太子的生辰皆称千秋节,只是皇后的称中宫千秋节,太子的则称皇太子千秋节。
中宫千秋节例行文武百官及内外命妇朝贺。蒋氏要先于文华殿受群臣与各王府使臣朝贺,继而回坤宁宫接受内外命妇朝贺。
千秋节当日,楚明昭与裴玑各着礼服入宫。因裴玑与裴琰皆在京,襄王府此番未派使臣来,只是裴玑两兄弟需跟随群臣行庆贺礼。肃王请旨回封地未得准允,因而也在随同之粒
楚明昭与裴玑分开后,便乘着凤轿去往坤宁宫。
入大殿时,她一眼就看到了母亲和长姐。皇后未至,女官们也不大拘着众人,女眷们攒三聚五地喁喁低语,母女三个也立在一处闲叙家常。
少刻,楚明淑便到了。
楚明昭正欲上前叙礼,却忽然瞧见楚明淑后头还跟着个人、
楚明昭看清来饶面容时,当下便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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