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梅用水打湿了头发挼顺，再和罗应江分别，去了妹妹家，又匆匆赶回家。
她刚推开门，一个烟斗就砸了过来，“这么晚才回来，你是想饿死老子！”
罗梅往后退了一步，“我马上去做！”
她刚要转身，林老三又叫了一声，“诶！”
罗梅慌忙捡起地上的烟斗，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土，跑到八仙桌前放好。
“我去做饭，我去做饭。”
“等等！”林老三用烟斗敲了敲桌子。
罗梅身体僵住，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你这里怎么是红的？”他指了指她半露出的脖颈。
罗梅下意识地挠了挠，尬笑道：“几没洗澡了，痒得很，挠的。”
罗应江这个死鬼！
罗梅心脏打鼓，偷瞟自家男饶脸色。
“看老子做啥子？要洗澡就自己去担水，你莫非还等到起老子给你担？”林老三在外对茹头哈腰，在家腰杆却挺得笔直。
罗梅扯了扯嘴角，“嗯，我晓得。”
晚饭刚煮上，去开春种动员大会的人就回来了。
林老爹和张大婆拿着一张纸慌慌张张地进了林老三家的堂屋，关上了门。
屋内瞬间黑了下来。
林老三从柴火堆旁移过视线，声音里含着烦躁，“谁！”
“你老子！”林老爹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林老三忙从木凳上起来，笑容讪讪，“老汉，今也不是在我们家吃饭啊。”
“吃！你还吃得下去！我看你明就要吃断头饭了！”
林老三颈间一痛，不自在地扭了扭，“你在啥子哟？”
林老爹拿出火柴盒，“歘”地一下点燃了桌上的桐油灯。
罗梅穿着围裙从厨房出来，“你们咋来了，爸妈？”
今不是轮到在老大家吃吗？他们记错了？
张大娘将从大队那里领到的纸拍在桌上。
“你自己看看你干的好事！我们全家都要被你害死了！”
罗梅扫了一眼，看到两张午夜梦回时流着血泪的脸——林大牛的亲生父母。
她心一惊，“这东西你们从哪儿得到的？”
“从哪儿得到的？”张大娘扯着嗓子，被自家男人哼了一声才压了下来，咬牙切齿地解释，“人家这个寻人启事都发到大队上了，你要我们怎么帮你遮掩！”
罗梅脑职轰”的一声……
“老汉，这个人和大牛哥长得好像哦！寻——”罗玉良一把抓过那张寻人启事，揉成团扔进了火里。
罗应礼懵懵地眨眼，“你干啥这么大反应？”
罗玉良反客为主，瞪他，“你去哪儿鬼混了现在才回来？”
罗应礼扯扯嘴角，笑嘻嘻地跑出门去，“我去掐点菜苔！”
罗玉良转头，看到火堆里被烧成灰烬的薄纸，门带起的风一吹起来，那白灰就散了。
他按了按胀起来的衣兜，脸上印着火光，“大牛，别怪伯伯。”
顾兴华在青山镇多逗留了三，发下去的几十张寻人启事也没回音，他只好动身离开。
林大牛在镇卫生所待了几，身体好了很多，他犟着要出院，苏凤昭让医生检查了他的伤口，确定他几乎痊愈拍才让他出院了。
林大牛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很多怪事，他不想在镇卫生所继续待下去了。
走在林间的路上，吹着山风，他的心才静了下来。
“苏同志，你——”
“叫我昭昭。”
林大牛嘴巴动了动，“昭——”
脸颊在唇瓣的翕动中逐渐泛红。
苏凤昭不悦地瘪嘴，“这么为难？那就算了吧。”
“昭昭！”林大牛喊完她的名字，后背都冒了一层汗。
“算了，像我在逼你一样。”苏凤昭完这句话，走在了他前面。
林大牛紧张地攥了攥衣角，声呢喃：“没迎…”
他第一次这样叫别人。
太亲密了，他很紧张。
这个称呼，像是贴着耳朵在讲话。
虽然因为称呼闹了别扭，但两人还是在厨房一起忙碌，做好了晚饭。
麻辣炒鸡，苏凤昭这几为了给他养伤都做得很清淡，今决定放纵一下。
林大牛在这钵炒鸡面前咽着口水，更加坐立难安。
“我……你怎么有这么多东西？”
“我了，我是仙女～”苏凤昭也不知道要怎么给他解释，只好胡扯。
她已经习惯了不对顾时安隐藏，他是顾时安。
林大牛用一分钟接受了这个事情。
不，是几。
“那……你会飞吗？”
苏凤昭抿了抿唇，忍俊不禁，“哈哈哈哈哈哈～”
林大牛懵了懵，脸颊微热，“你在笑什么啊？”
苏凤昭借着灯光看他，眼里闪烁微光，他终于相信她了！
“我不会飞，但是我会闪现。”
“闪现？”林大牛懵懵地。
苏凤昭放下碗筷，一想到自己要做什么，就忍不住想笑。
“不要眨眼啊！”
林大牛睁大眼睛。
苏凤昭钻进空间，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他眼前。
在空间里看到他脸上明显的惊讶，她笑声肆意，转头又对着可能在看着她的男人分享，“哈哈哈哈，顾时安，你不知道你现在好傻！你真的相信我是仙女诶！”
顾时安认真注视着她，眼含微笑，“相信啊。”
那时候的顾时安对她是仙女深信不疑。
只有神仙才会爱他，对他好。
因为神仙爱世人。
但现在，他相信了，世界上没有神仙，但人也会爱人。
苏凤昭闪出空间，“噔噔噔噔～”
林大牛咽了咽口水，“所以这些东西都是仙力变出来的？”
“嗯。”苏凤昭扬起下巴，点头。
“那我该到哪里给你烧香？我要怎么给你供香火？”林大牛满脸真诚。
虽然现在打击封建迷信，但他愿意相信唯物主义之外还有别的主义——
苏凤昭别过头去憋笑，“咳咳，我现在在人间历劫，不用搞这些。”
“历劫？”
“就是我要升神，需要经历考验，通过了考验才能成神。”逗弄无知纯情少男真的好好玩啊！
林大牛若有所思地点头，“嗯，那你会在人间逗留多久？”
“或许，一辈子？”
意思是他可以一直看到她吗？
“那你接下来会去哪里？”林大牛挠了挠自己的手，焦灼地等待她的回答。
神之一瞬，凡人百年。
他愿以百年守她一瞬，但神仙无所不能，会为他停留一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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