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道莲清了清嗓子,忽然从袖中摸出一只玉瓶,笑眯眯地推到李咏梅面前。
李咏梅垂眸一瞥,眉头不自觉蹙起:“这该不会是……”
道莲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想什么呢?老夫是那等不知分寸的人吗?这是定香丸!”
“定香丸?”李咏梅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道莲得意地晃了晃瓶子:“服后体蕴幽香,经月不散。与驻颜丹同品阶的稀罕物,可不是谁都能炼的!老夫特意留着,送你!”
李咏梅抬眼看他。
“我知道。”
她语气平淡。
“可惜我生身带异香,这药……对我没什么用处吧。”
道莲笑容一僵,摸摸鼻子,苦恼道:“哎,没成想连这点盘算都落了空。”
他本想讨好李咏梅,顺势将她收入门下,也好让独孤行那子更死心塌地。奈何这丫头生馨香,定香丸确显多余。
李咏梅正欲将玉瓶推回,动作却忽地顿住。
她沉吟片刻,抬眸问道:“道君精通丹道?”
“自然。”道莲挺直腰背,神情倨傲,“不敢登峰造极,至少也算一方好手。”
“那……”李咏梅稍作迟疑,“能教我吗?”
道莲怔住了。
片刻,他眼底亮起一抹光彩,连酒意都醒了几分。
“教你?”
“当然可以。”
他话锋一转,故作沉吟:“不过嘛……”
“不过什么?”李咏梅追问。
道莲清了清嗓子,端起长辈姿态:“须得先唤一声‘师父’。”
“师父。”李咏梅几乎未作犹豫。
道莲愣在当场。原本备好的长篇大论,一字都未能出口。他怔了好一会儿,才放声大笑,乐得胡须都翘了起来。
“好!好!从今日起,你便是老夫的关门弟子!”
至于独孤行那臭子——暂且丢一旁罢。这话道莲自然未出口。
......
与此同时。
独孤行御剑而行,一路未曾多作遮掩。直至日薄西山,他才惊觉自己行迹过于张扬,当即运转神通变换形貌气息,转瞬化作安道士的模样。
待他落于莲镇外时,边已染暮色。
镇子依旧安静,炊烟稀疏。独孤行立于远处,望见熟悉的街巷,心头不由恍惚。
当年与王清荷偷上莲山的光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谁能想到,如今再行此路,心境已全然不同——他究竟还是有点忘了她。
【独孤行观了李咏梅的心湖,自然而然对王清荷的记忆,只停留在大闯清虚台的那一幕。】
他摇了摇头挥散杂念,自后山清风谷悄然入山。
时间所剩无几。
他最忌惮的仍是白鹤真人,若让那人抢先回山,想靠清虚台离开,便再无机会。
其次是崔道生。那人行事向来周密,若与之撞见,麻烦只会更大。
可事已至此,早已退无可退。
途经一处石台时,他忽地驻足。铁链垂悬,风过作响,其上悬着的铜铃早已锈迹斑驳。
不知为何,心头蓦然涌起一股冲动。
独孤行伸手,轻轻摘下了那枚铃铛,将铃铛攥入掌心,收进怀里:“权当……留个纪念罢。”
接下来的山路,他走得格外谨慎。
清虚台阵法需以月华露水为引,而那东西,唯有方月楼顶方能采得。
途中,他击晕了一名落单的莲山道士,换上对方衣袍,施展“赝运披身”,连步态举止皆模仿得惟妙惟肖,这才朝方月楼行去。
本以为一切顺利。
直到他路过莲花湖。
月色起,钓鱼亭孤零零立在湖畔,亭中灯火仍明。
一道苍老身影静坐其间。
独孤行脚步一顿。
是崔道生。
那身影太过熟悉,纵使隔着一段距离,也绝无错认的可能。
独孤行心中暗自祈祷,只盼对方未曾察觉异样。借着赝运披身的遮掩,他垂首作巡夜状,步履详装悠闲,自湖侧悄然行过。
崔道生没抬头,只远远飘来一句:“夜深了,早点歇着。”
独孤行背脊微凉,低应一声,脚下步伐悄然加快。
“嘿——鱼上钩了!”
崔道生话间手腕轻抖,鱼竿随意一送,看似未用半分气力。
鱼线却在半空划出一道诡弧。
独孤行此时已踏上堤岸石阶,心中正盘算后续行止,闻声也只当是寻常招呼,脚下未停。等他察觉不对时,脚踝蓦地一凉,随即整个人失了平衡。
鱼钩已稳稳扣住了他的脚跟。
并非拉扯,而是牵引。
一股难以言喻的柔劲顺着鱼线传来,仿佛被什么轻轻一引,独孤行便身不由己倒飞而回。
砰!
他重重摔在钓台边,脑中嗡嗡作响。待挣扎起身时,脚踝已被鱼线缠得死紧,动弹不得。
该死!
独孤行心里一沉,面上却仍装出惶惑模样,揉着后腰爬起,声音微颤:“崔、崔真人?晚辈巡夜路过,不慎冲撞……”
崔道生坐在石凳上,将鱼竿往肩头一搭,笑得像只老狐:“巡夜?老夫可没见过哪个莲山弟子巡夜——会巡到我这偏僻湖边来。”
这老道性情古怪在莲山早已人尽皆知,夜巡弟子向来默契绕校
独孤行心头咯噔一下,却依旧维持着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顺势道:“真人笑了,晚辈此行有职司在身,不敢耽搁,顾走近路。那个...若无他事,还望真人让晚辈告退...”
“这大半夜的,你这是打算去哪?”
崔道生随口问道,手中已慢条斯理地换上新饵。
“方月楼那边今晚轮到我巡查。”独孤行答得自然,连停顿都没有,“近来观中不太安稳,掌教吩咐须得严谨。”
崔道生未接话,只将另一根鱼竿塞进他手里:“陪老夫钓会儿鱼。”
独孤行蹙眉——他此行时辰本就紧迫,哪有闲心在此陪一个老道消磨长夜?
正欲再寻托辞,崔道生已站起身,将鱼篓往他脚边一推。
“年轻人,莫总要来去匆匆。鱼都嫌你心浮气躁。”老道悠悠道,“陪老夫钓上一尾,便放你走。”
独孤行握着鱼竿,,只得依言坐下。鱼线入水,漾开圈圈涟漪。他的心,却早已飘向了远山夜色之郑
可一盏茶过去了,湖面平静如旧。
独孤行心烦意乱。
这湖真的有鱼?
这时少年脑海中莫名闪过某个名字——许浩然,大骊农家的“钓鱼翁”。
那老头应该很会钓鱼。话,许浩然……是谁啊?
又过了一阵,少年郎越坐越不自在,几次想要起身。他感觉这老头就是在耍他的!
正当他要开口之时,崔道生忽然问:“你这身神通,从哪儿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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