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邱睿将敌方的计划推演出了个大概的同时，基拉贡不乏智者的高层也没闲着。
原来的赐星域12号星区、现如今的基拉贡联合入侵“桥头堡”当中，巨大星门的建设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开展，每时每刻都有源源不断的各种建材，被海量的工程舰队搬运过来，再高效地搭建上去。
距离巨大星门不远的战争堡垒内，联军主帅蒽多玛坐在一张菌毯覆盖的指挥席上，表情凝重地盯着全息投影中播放着的影像。
那是一艘比自己这边泰坦级战舰更庞大的战舰，体型流畅，通体泛着淡淡的哑光黑色，自然是终极律令号。
只是基拉贡冉现在仍不知道这艘“贼首”的真正名号，所以沿用了多年前定下的那个代号，还桨嗒嗒嘀哒哒”，意为“饥不择食者”。
不过蒽多玛此刻关注的重点并非外观，也不是那个能变为半人形“近身肉搏”的战舰上层结构。
在一旁的星图投影中，赫然显示出了自“嗒嗒滴哒哒”参战以来，其一路上四处救火的行军路线。
一名也不知道“夺舍”了哪种智慧生物躯体、脑袋比身子都要大的基拉贡人，正在进行着数据分析：
“璀璨的蒽多玛，如您所见，嗒嗒滴哒哒每次跃迁的战场间隔，最短6.5光年，最长20.03光年，而且每次作战结束后都会去就近的恒星吸收能量，我们有理由相信，这种不合常理的随意跃迁能力，不仅伴随着恐怖的能量消耗，甚至还需要付出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代价。”
蒽多玛眯起一对凤眼，“有没有可能是在迷惑我们？”
那个大头或许是想微微点头，但脑袋太大重心不稳，差点一头栽地上，心里头好一顿吐槽。
这倒霉艾因人躯体，吃得贼多不，身体不协调到了极致。
要不是看在他们大脑的运算能力堪比型战舰搭载的计算单元，相当于多了个外挂，谁特么稀罕用这种昂贵的垃圾玩意……
“咳咳，失礼了。”讪笑几下，大头笨拙地从地上爬起，继续刚才的话题，“关于您刚才的疑问，我的想法是，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
“怎么讲？”
“它假装自己的跃迁距离有限，对战局来没有任何意义。”
蒽多玛皱眉，“那又如何解释它的首次入场？当时它可不在附近。另外这并非我们发现的首次，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片星域还属于博雅文明时，我们就收到过该舰一次性跃迁距离远超20光年的报告，只不过当时谁也没当真就是了。”
当年那艘权杖号，的确是借基拉贡文明的星门前往的博雅星域，基拉贡人也因此了解到了一些关于那场战斗的内幕。
当时他们的看法，还能保持应有的理智与谨慎，认为传闻中的那个“掠食者”文明，要么是某个路过的高等文明使者，一时兴起在博雅人那里多待了一阵，时间久了自会离开；要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假消息，是有人故意挖了个大坑，就等着其他文明往里跳。
可惜这种清醒，很快就被夺舍海蓝星人身体能恢复繁殖欲望的疯狂所替代，这才有了今日之祸。
不过再怎么后悔也晚了，想出怎么解决才是正道……
针对自家主帅有理有据的质疑，大头先扶墙，再歪着脑袋思索了一番，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就像我先前分析的那样，即便对方能完成长远距离跃迁，背后也一定存在某种机制的消耗，而据不完全统计，自打它参战后，已经连续跃迁了7次，相信短期内无法再支撑起一次长远距离奔袭，否则没必要放着这里的联军大本营不顾，反倒去接连拯救那些完全没有价值的蔚蓝联邦残存舰队。”
蒽多玛其实也愿意相信这种分析是对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不管怎么，全力改造星门的同时，也必须加强大本营的防御工作，把所有能调集的舰队全都弄过来，务必保障星门的顺利落成。”
大头扶着墙摇头晃脑，“这点请您放心，已经安排下去了，联盟正在召集所有成员文明的舰队，不服从者将被处以叛盟罪，另外多亏了您当年强行要求从文明腹地搬运战争堡垒的决定，这才让我们改造星门的工作减轻了不少难度……”
到这，大头不由一顿，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您早就预见了眼前的这一幕？”
蒽多玛斜眼瞥了这位联军智库长一眼，冷哼反问道：“你呢？”
大头哑然，“您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嗒嗒滴哒哒真实存在的？”
蒽多玛的双眸中，透出一抹回忆，“大概，是从第一远征舰队，首次遇到蔚蓝联邦要塞卫星的那次吧。”
大头重瞳的眼珠转了两圈，就想到了欧拉征服者号泰坦率领的第一远征舰队。
“可摩迪亚的舰队，不是还活跃在战场上吗？定期联络从未中断过，是什么让您起了怀疑？”
第一远征舰队被消灭后，邱睿用提前改造好的碎星带体作为代替，甚至还劫持了对方的通讯，以此假扮出一副舰队还在的幌子。
即便在他深陷维度夹缝的那些年，伪装通讯的任务暂时被移交给了改造后的津四。
不过光有津四在，邱睿也不怎么放心，毕竟这玩意连半机械文明都算不上，顶多就是个算力丰富点的超级计算机。
这也是滴滴那个逆子被加了一大堆限制、复活的原因之一，为的就是统筹好自己不在时的一切相关事宜。
该不，有了逆子的加入，这么多年过去还就真没露馅，甚至还从信息层面伪造出了一幅第一远征舰队在前线大杀四方的样子。
但智慧生物之所以不是机械文明，就是因为有着没那么循规蹈矩的创造性思维。
听到智库长的疑问，蒽多玛眸中透着一抹冰冷，“原本我也只是在怀疑，本着多一手准备也好的想法，才强行让议会通过了搬运战争堡垒过来的决议，但直到前阵子欧拉胜利者号失事后，我才想明白这个道理。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欧拉胜利者号率领的舰队被击沉后，那片战区散发的引力波有什么变化？”
大头想了想，“有，但是不大，即便全队沉没，也不代表它们的残骸质量被湮灭。”
蒽多玛点头，“那你们有没有比对过，第一远征舰队首次发现联邦要塞的那片碎星带，在作战前后质量变化了多少？”
大头一惊，赶紧调出这些年的相关监测数据进行比对，立即发现了问题。
“啊这，那片碎星带的质量缺口，竟然和第一远征舰队恰好基本一致？！”
“没错。”蒽多玛脸色阴沉，“我也由此确信，他们当年一定遇到了嗒嗒滴哒哒，早就消失在了茫茫星海中，现在的那支舰队肯定是伪装出来的，甚至不需要派舰队过去核实，只要调查下他们这些年的通讯记录，一定能挖出蛛丝马迹。”
大头越想越觉得可能，倒吸一肚子凉气，“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丑闻，如果被上面知道，您至少也会落得个指挥不力的罪名。”
“你以为我为何明知这里面有问题，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有深究，只能在暗中做准备。”蒽多玛面色不屑，然后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声音喃喃自语了一句。
好在，该做的准备基本也差不多了。
文明能不能熬过这一关，就看这场博弈了……
两人不知道的是，一个用肉眼看不到的“鬼影”，正在房间内的一角，挑眉将一切看了个正着，心中不禁感慨。
唉，果然，不能看任何文明。
只能，在这片最底层逻辑、需要靠互相杀戮博取气阅宇宙中，能幸存下来的文明，就不可能纯靠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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