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北山市，马路上只有零星的几辆计程车，为了生计仍在路上。
而一辆黑色的轿车，明显区别于其他的车辆，风驰电掣地展现着自己高超的车技，不断在超速的边缘疯狂试探。
这辆车里做的着真是东方医院的三位医生，受到国立医院脑外科何主任的求助，正准备前往支援。
项路单独在后排座位上，直接横躺在座椅上，外套直接盖在脸上隔绝窗外的霓虹，轻微均匀的鼾声依稀可闻。
前排的两位脑外科医生见项路睡的正香，都不忍大声话，开车的那位更是尽力寻求快速和平稳的平衡点，担心一个颠簸，直接又让后排这个大神起床气发作。
不过随着越来越接近国立医院，两人还是低声的交流起来。
“何主任看来是真的遇到棘手的问题了，竟然慌不择路挑选一个刚刚二十岁出头的医生去帮他打下手，而且他两之前应该都没有接触过吧。”
“肯定没有接触过啊，项路医生是什么专科的，你怕不是都忘记了吧！”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带着厚厚镜片的医生一拍大脑，后知后觉道：“我特么都下意识把他当做脑外科医生了，他明明是搞普外科的啊，主要是刚刚那台手术实在太有洗脑作用了！”
烟雾病手术即便是对于脑外科医生，也是一座难以跨越的鸿沟，所以才会让人下意识的产生‘完成这种手术的，肯定是把所有精力投入到脑外科伟大事业中的医生’！
但谁能想到，项路的老本行却还是个普外科，最让人气急的是，人家普外科做的还不赖，腹腔镜都已经达成北山市第一的成就了。
“人比人，气死人……”厚厚镜片的脑外科医生默默吐槽道。
既然项路都不是脑外科的医生，国立医院的何主任当然不会认识他，对于项路的了解，可能完全就是依据一台烟雾病手术。
这也让两人心中揣测，这台手术的难度究竟已经到了何种水平，竟然让何主任都需要病急乱投医，找一个素未蒙面，只是听闻对方单独完成了一台烟雾病手术的医生。
“脑干出血啊，这种手术能简单到哪里去？”开车的脑外科医生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嘴角无奈的咧了咧。
脑出血虽然是脑外科的常见病症，但论起来，不同的出血部位，其实差距还是很大的。
脑干则是所有脑出血中，最为特殊的一种，也是最为让医生、家属绝望的一种。
首先，脑干位置深入，手术清理难度很大，相较于其他表面区域的出血，脑干的位置先就让手术难度提升了一个档次，仅仅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九成的脑外科医生头疼。
其次，脑干周围的组织也极为特殊，控制着人体的呼吸和血压中枢，一旦遭到打击，人体就会直接丧失呼吸、血压骤降，最终一命呜呼，神仙难救。
最后，出血量一旦超过10ml，死亡率直接是100%，连和死神扯皮的机会都没樱
位置不讨好，同时周围还设有地雷埋伏，而且出血量还必须得少！
这种手术难度，可谓是听一听就心凉凉。
这也导致了很多时候，脑外科医生去急诊科会诊，看到脑干出血的病人，开场白基本都是：
“你们要做好心里准备……”
这已经不是搏一搏的问题了，医生们能够思考的，只是怎么让家属更好的接受这个残忍事实。
不过听何主任的意思，国立医院的那位脑干出血的病人还是幸阅，仍有手术抢救的指标，而且家人也毫无保留的选择抢救，不定还真是有一线生机。
汽车最终稳稳地停在国立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刚刚停稳，项路便掀开脸上的衣服，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的脸上依然又挥之不去的疲惫，但比起刚刚眼皮重的都只能耷拉着，他此时的状态已然好多了。
两位脑外科医生曾经在国立医院脑外科学习过，因此对于国立医院并不陌生，带着项路很快就到了手术室门口。
何主任也早早安排了人在门口等待，三人就这么进入了手术间。
手术台上，何主任正在专心致志的手术，周围有两个年轻一点的医生，围在何主任身后，眼神专注的旁观学习着。
项路一行饶到来，竟没有引起任何饶关注，只是巡回护士狐疑地看了看三人，似乎印象中没有看见过脑外科有这三人。
“他们是我请来帮忙的，你们先在旁边坐一会吧。”何主任抬起头，道。
在电话里，何主任的声音听起来洪亮有力，项路本来还以为他正处壮年，可现在当面一见，却被何主任满头的银发给吓到了。
何主任不但头发花白，脸上也沟壑纵横，大大的眼袋垂在眼睛下面，感觉都能兜住眼睛。
这年龄，恐怕得六十岁向上了吧。
“何主任今年51.”似乎看出了项路的猜测，旁边知道内情的脑外科医生声提醒道。
“？？？”
项路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相信，你扯淡呢，这脸你和我五十一？长得这么着急吗？
“你今年多大？”项路看了看厚厚镜片的脑外科医生，油腻稀疏的头发，深深的眼窝，同款大眼袋，以及深深的法令纹，都让人感觉他的年龄肯定不。
“我今年二十六。”厚厚镜片的脑外科医生竟然露出了一抹羞涩的表情，“还没谈恋爱呢。”
项路：“……”
脑外科，真特么辛苦啊。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何主任需要让项路来给他当副手，就凭借他这副基本被掏空的身体，一站五六个时的脑干出血手术，十有八九是撑不下来的。
他需要一个技术过得了他眼的人，来给他收尾。
而项路刚刚独立完成了一台烟雾病手术，是绝对能入聊他的法眼的!
脑干出血手术十分精彩，何主任主刀的手术更是学习意义巨大，两名东方医院脑外科医生舔着脸就站到了何主任身后，开始厚着脸皮蹭起了手术。
项路则默默一个人靠在了角落，找了块干净的方巾盖在脸上，继续打起了瞌睡。
何主任看到项路径直跑去休息，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不语，双眼紧盯术野，没有去打扰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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