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不负有心人，今年锦衣卫终于从塞国搞到生产酚醛塑料的方子。
是暗探花高价从国宝新材流失出去的匠人手里买的，其实人家国宝新材也分工段进行了技术保密。巧的是，买到的技术正是南京军匠处缺的那部分。
马十六收到干爹马云寄来的秘方，激动地手都有些发抖。
可找到几个匠头研究，大伙儿全都傻眼了。
方子里写明了，塑料是由苯酚和甲醛进行反应制备的，其中加酸如何如何，加碱如何如何。
可甲醛是什么？从哪里买的到？
好在如今收集了不少塞国的技术资料，大伙儿一通查找，终于发现这东西是从甲醇来的。醇这种物质大家不陌生，因为乙醇就是酒精，这样的知识如今也算是常识了。
可甲醇并不易获得，主要是通过干馏木头的过程中产生的。具体来就是烧炭的时候，只要将烧炭窑炉进行改进，可以蒸馏出甲醇这种副产物。
由于塞国发现甲醇已经有20年历史了，人家把这东西已经玩明白了。中南半岛的各省都是产木材的大省，光是用造船厂、木材厂的边角料烧炭，那每年都有几百万吨的量。
而且塞国人烧炭主要是制备活性炭，甲醇算是副产物。烧炭制甲醇的得率只有1%左右，但架不住量大，随便也能搞个几万吨。
其实没有生产塑料之前，活性炭厂也很少制备甲醇，生产少量甲醛，主要是给医院配成福尔马林，即40%左右的甲醛溶液，主要是用来防腐的。
大明的木炭产量也不低，每年至少消耗千万吨级别的木炭，可问题是这边的木炭行业全都是手工业生产，生产条件落后，又非常分散。
像改造炼焦窑炉那样改造碳窑，经济上毫无可行性。
没办法，马十六只能请杨大胆和刚认的便宜师傅许魁帮忙打听塞国的甲醛产品，如果买不到甲醛，买甲醇也可以。
结果杨大胆这个塞2国人硬是没有许魁他们路子野，前者这些化工原料去年刚上了限制出口的产品名录。
后者却答复能搞到甲醇，是高价货，得280元\/吨。
他们不知道的是，标准石油一直是塞国密切监控的大明工厂，有点儿风吹草动，立刻惊动总山。
刘学勤也很好奇，这些人买甲醇做什么？结果安全局顺藤摸瓜，一直查到南京锦衣卫里藏着个大资本家，就连刘学勤也被惊到了。
当即作出指示，贴心地将甲醛合成工艺也“送”给了马十六。
从甲醇到甲醛就是个氧化的过程，化学反应很简单，但工业上需要进行催化。
催化剂是最近几年相当热门的一个研究领域，甲醛生产用的是电解银进行催化。具体就是甲醇在高温条件下直接与空气中的氧气反应，反应气体通过催化床，之后再通过冷凝，将液化的甲醛回收。
（实际生产中需要循环操作，因为单程反应得到甲醛的浓度较低。）
得知甲醇价格贵的离谱，马十六也只有捏着鼻子认了，咬牙先订了10吨。货到了之后，南京的工匠捣鼓了两个月，也没把装置整明白。
不得已，马十六只能发急电，请许魁过来帮忙。许魁那头已经跟马十六深度捆绑，不来也得来，不过他是搞技术的，对马十六搞得实验室还是非常有兴趣的。
许魁还没到南京，3月份马十六接到干爹马云的电报，让他速速到北京，紧跟着锦衣卫指挥使的命令也到了。
到北京才知道，皇上朱棣又要北伐了。
这回北伐主要原因是兵器局等几个部门联合制造出了威力巨大的“大将军炮”，其口径达到110毫米，炮管长达3米，有效射程达到500米以上。
能成功生产出这款大炮，主要得益于金属冶炼和加工工艺的飞速进步。
白了，朱棣这回是去草原试炮的，顺便震慑宵。整座京营全体出动，而作为子亲卫的锦衣卫，自然要扈从左右的。
不过每次朱棣也只是从锦衣卫中挑选一部分精锐，马十六能够入选，一是他对武器设计这块儿有贡献，其次自然是干爹马云的托举。
要知道人家御马监可是内廷掌兵权的部门，锦衣卫指挥使也得卖他几分面子，何况是这种顺水人情的事情。
因为此行马云也要伴驾，有干儿子马十六在身边，一是联络感情，当面提点，二是找机会给干儿子再攒点儿功劳，免得人家他资历浅薄之类的闲话。
这事先放到一边，话许魁到了南京军匠所后，对马十六搞得这套管理模式也大为惊奇。
年纪轻轻就能把上千号军匠管理的井井有条，明明白白，明马十六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大部分的工匠其实都没出啥成果，但是工作热情很高，起码能主动查资料，做实验。还是因为激励制度到位了，那些挣了大钱的匠头，固然引人嫉妒，但制度公开透明，谁有成绩谁挑大梁。
就算跟着混日子的，马十六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灵感，给算工分，每个月销一次，主打一个多劳多得。
脑子不好使，跑跑腿，打打杂，一样可以领到额外工钱，马十六管这种桨月度考满奖”。这个钱不多，也就是月俸的三分之一。
但还有个“年度考满奖”，那个就有些意思了，一般是双倍到六倍月俸之间。
谁听话谁不听话，上头就可以用这个拿捏你。
在许魁的全力协助之下，军匠所还真把甲醛反应器给加工出来了。经过测试，终于生产出邻一批酚醛塑料。
接下来该怎么搞，许魁不好越俎代庖，他也不敢离开延安太久，便告辞返回了。
钱良、谢家奴几个百户匠头，看着手里刚合成的酚醛树脂，都有些爱不释手。但他们很快发现，这玩意就跟水搁多聊面团似的，根本无法加工成街面上卖的那种塑料产品。
他们又是加热，又是倒模具，出来的成品不是软塌塌的没形状，就是一碰就碎。一帮老头不免愁眉苦脸，这才看到些希望，结果前头又是一座大山，搞研发咋就这么难呢。
但很快就有了转机，木匠组一个匠头觉得那什么树脂跟自己用的鱼胶有些相似，跟“塑料组”讨了些，想试试能不能用来粘家具。
你别，这玩意儿还真能当胶用，但一样存在难以固化，结构脆性的问题。但一个工匠扫地的时候发现一块特殊的塑料，是那个匠头加热树脂的时候，不心掉到霖上，和锯末混在一起。
扫地工匠是个年轻人，他敏锐地发现这块塑料挺硬的，跟之前的都不一样，于是向几个匠头报告了此事。
匠头们顿时像是发现了新世界的大门，于是将刚合成的酚醛树脂和锯末混在一起，然后再注入模具，结果发现很快就定型了，而且材料很是结实。
接下来大伙儿就开始在这个方面开展试验，测试不同的锯末颗粒度，不同添加量，混合温度等等参数，最后确定下来几个优化的配方。
大伙儿一致同意，将这种新材料叫作“塑木”，至于用途，做门窗、做家具应该都很好，优点是往模子里一倒，一张桌子就成型了，可比木匠活省事多了。
匠头们一个个眼冒金光，仿佛又看到一个滚滚财源。
这么好的消息，可惜不能马上通知千户大人。接下来该怎么生产，如何布局，只能等马十六回来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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