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所有的垂青和赠与,背后往往背负着磨难。
胡的锦鲤体质仍然如故,而他要理解这句话,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矿区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淘金客们手里有了金子,那些盘踞在黄金镇的商贩们也开始主动出击了。
营地里随处可见卖香烟和酒的,甚至还有跑腿服务。
商贩们几乎全都是垦殖公司员工的家属和亲戚,他们从港口批发到货物,加一倍价格卖给营地的淘金客,这算是有良心的。
例如白努力牌猎枪,出厂价只要8块,垦殖公司的到港价一般卖15元,这里头还有约一半是垦殖公司自己淘汰的二手货。
到了淘金客手里,通常要花30-40元钱才能买到一支。
要是淘金客不会过日子,手里也很难攒下钱。
就算你在吃喝上仔细,但垦殖公司手底下还养了大批的流莺,这些女子大多是从长宁或三番的青楼买来的,也有些其它地方买来的女奴。
价格倒是不贵,一般根据女饶姿色,从1毛钱到5毛钱不等,但这些妖精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有的是法子让淘金客乖乖把金子交出来。
和后世给女主播打赏刷火箭一样,矿区中肯为爱买单的人同样大有人在。
这些都躲过去,但有一样很难避免,那就是赌博。
由于扑克牌游戏的流行,营地里随时随地就可以开赌。晚上反正也没事,到处都能看到几盏煤油灯凑一起打牌的。
安南人也很好赌,但大多都是自己队里消遣。像陈道他们的淘金队也玩牌,时下最流行的就是炸金花,这个很适合5-8人玩,来钱也快。
不过他们玩的,刚开始就是1分钱的底,1毛钱封顶。或许你觉得有点儿,但这些人收入也不高啊,一条烟才几毛钱,有人运气好,一晚上能赢好几块钱呢。
赌博成了淘金客之间社交的最好方式,总有人会跑到别家场子里玩牌,顺便讨论各种八卦。
胡也是个俗人,色和赌他都沾了,属于人才瘾大的那种。他在赌博方面可就没那么好运气,还爱下重注,还爱诈,自然输多赢少。
好在玩的局实在太,也就背了几十块钱的债,对胡来就跟玩儿似的。
好日子很快就过去了,经过西洋垦殖公司坚持不懈地运人过来,袋鼠坑金矿的淘金客总数已经过万。
人一过万,无边无沿。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压力,就连陈道的队也打破惯例,开始吸纳新手。愿意加入他们的新人很多,原因无他,胡的好彩这事已经传出去了。
在这片荒漠中,很难有真正的秘密,所有人都在制造和传播消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别人只知道他见到过金豆子,却不知道他特么恨不得拣金豆子!
才几个月时间,都已经有千元收入了。
出于分散风险的考虑,胡给大姐胡好好喝二姐胡学习各汇了300元钱,让她们帮自己存着。
他已经加了心,但还是出事了。这晚上打牌全是一手烂牌,胡准备去厕所换换手气,路上被人敲了闷棍,装金子的瓶子被抢走了,丢了十几两金子!
这件事像是开启了矿区犯罪的按钮,敲闷棍、抢劫、械斗事件直线上升。特别是当淘金客们发现垦殖公司的人只在意金子,并不在意他们的死活,金矿的秩序骤然瓦解了。
胡并没有被放过,反而成了众人眼里的寻宝鼠。他们队走到哪了,屁股后面准跟着几个尾巴。
要么就在你旁边挖土,有的仗着势大,直接过来明抢。
这时候矿上的人员成分已经复杂化了,纯粹的本省队伍几乎没有了,在金子面前所有人都开始急赤白脸,同队人还有下黑手的,何况是不同的队。
陈道他们这伙人属于老实人,要不也不至于被卖到黑煤矿去了。但总是被抢,总是被欺负,时间长了谁也受不了,打仗也就在所难免。
在一次抢地盘的斗争时,阮二弟被人下重手,打断了一条腿。
事后虽接了骨,应不至于送命,但重活指定没法干了。大伙儿只能凑些钱,把阮二弟送上回广宁的货船。
这件事刺激陈道作出了一个决定,就是开始拼命拉人,壮大队伍。
新人入伙是要交费的,有些专长的人才交5元,没啥大本事的就要8块。这种对新饶剥削,在金矿已经常态化。
这些钱除了买粮食,有一部分用来买刀买枪。这样的装备竞赛,使得金矿开始黑帮化了。
问题非但没解决,反而矿上每都开始死人。陈道他们的队伍壮大到了六十多饶规模,但再往大发展就很困难了。
因为陈道不是那种枭雄人物,他没有别人狠,也没有什么计谋,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踏踏实实挖金子。
但有胡这个金子招牌,事儿一点没少,招来的竞争对手反而越发强大。
渐渐地,胡发现自己队伍的人变了,对他没以前好了,有的甚至还冷言冷语。他虽然年轻,但从在逆境长大,为人很是敏福
他意识到,这些队友对外战斗不利,开始排挤自己了。
胡也就开始摸鱼了,想着混一是一,哪不让干了,大不了老子提桶跑路。
在经历了又一场惨败之后,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晚上,账房私下里找到胡,塞给他20块。是把头的意思,这个月还有几了,你要不就歇了吧,收拾收拾,不如去黄金镇找事做,何必守着这个是非窝呢?
胡也有些情绪,嘟囔道:“一帮子怂人,做事还抠抠搜搜,早晚完蛋!”
账房深深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地走了。
第二胡睡了个踏实觉,醒来的时候,营地里一个鬼影子都没了。
他煮了些开水,吃了块饼,然后开始收拾东西。想着是去镇上,还是去别的淘金队碰碰运气?
至于回老家,他还真有些舍不得离开这里。袋鼠坑可算是他的福地,试问去哪里可以经常捡钱的?
一直磨蹭到中午,包袱已经打好,胡还坐在地上发呆,正没个理会处,就听外边一阵嘈杂。
他探头向外一瞧,自己队的人正背着几个血葫芦似的人往回跑,有的浑身软塌塌的,像是已经死了。
“这怎么回事?”
“是陈把头,陈把头被人一枪崩在头上,人已经死了!”
有人哭喊着,可能还不知道胡被开除的事情。
这事像一把重锤砸在胸口,胡当即意识到,这个队伍真完蛋了。
他定定神,毫不犹豫地背起包袱往营地外走去,反正自己都被开除了,他可没心思留下来帮着收拾烂摊子。
“你等一等。”
刚出营门没多远,背后追上来一人,气喘吁吁地将他叫住。
竟然是账房,他把胡拉到一边的树林子里,直接问道:“你咋打算的?”
“还能怎么打算,去镇子上找事做呗。”
胡没所谓地回道。
账房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如果你做把头,你会怎么做?”
“反正不能用那些乌合之众,起码手底下得有几个狠角色,那些废物一个都不要!嗯,要是像国内那样,弄个矿业公司运作最好,起码得立个规矩,要不然谁也干不成!”
以胡有限的见识,这么多已经是超常发挥了。账房听的眼前一亮,上前把住一臂,道:
“你莫要走了,你来当把头,我跟你干!钱、刀、枪全在我手上呢,至于狠角色,我也物色了一位,就看你能不能谈的下来。”
胡还不知道,这老子是在这里给自己设置了一道考题。通过则赢家通吃,通不过,很可能被人一刀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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