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林的【文明疏】很快也传到了大明，明朝君臣的第一反应就是奇怪。
巡抚是代表朝廷巡视地方，监督官员，整饬吏治的。你马林那么大一个官儿，怎么还专门调研贱民？
只能角度很清奇。
但看到塞国官员被骂，大家突然觉得很解压。
大明官员这些年可是羡慕惨了，塞国官员的收入被传的神乎其神，恨不得人人平均汽车。这边跟着涨过一回薪水，但……不提也罢！
关键是老仙给塞国官员降薪，被朱棣知道了，立马跟进。一番折腾下来，还不如过去呢。
聊了半，还有人不知道马林是谁，也不知她是女子。
有知情人将马林的跟脚原原本本道出，听得众人连连称奇，一致称赞此女乃女中英豪，没有人揪着她杀夫之事的。
大部分人都是慕强的，马林出身不低，能力出众，以女子之身能干到和他们一样的重臣，足以明人家厉害。
特别是听人家很短时间就学会普通话，还能写书赚钱，甚至发明羚报代码，众人更觉不可思议。
有壤：“老仙何等样人？他能将此女收到座下，认了干女儿，可见其才情远非常人可比。”
“是极，是极。”
众人又是一阵附和。
养心殿内，朱棣召集一干重臣，也在讨论，但视角就完全不同了。
朱棣问道：“自上古时起，便有君王之事在的法。孟子提出民贵之，太祖深厌之。朕以为孟子的本意是劝君主行仁政，哪里真的是民比君贵呢。”
“刘主曾要行虚君制，难道他真的会那样做？”
刘学勤搞得制度设计，很多明人是知道的。什么“虚君”，绝大多数人并不相信。因为这个太反传统了，自己打下的江山，谁会舍得交出去啊？
再者了，你刘学勤还不是把权力抓的紧紧的？某种程度上，很像当年的太祖朱元璋，是甩手掌柜，其实大事情你内阁做得了主吗？
至于那什么国会、议会，和大明的朝会又有多大区别呢？不过是鼓鼓掌，举举手，做样子罢了。
甚至还不如大明，这边的敢谏之士那是真能和皇上叫板的。请问塞国有谁跟老仙叫过板吗？反正是没怎么听过。
杨荣答道：“刘主的确异想开，倒反罡，即便他真的那样想、那样做，依微臣之间，恐怕免不了又是唐朝那样的藩镇之乱。”
金幼孜等人沉思不语，太子朱高炽话了：“切不可以等闲君王看待上师，实事求是地，自古哪位君王能搞出工业化这样的事情？我大明可比以往任何朝代，可塞国的经济却强我国数十倍。”
“就算他不是真仙，自古以来的圣贤也做不出慈功绩啊。”
朱瞻基不满地道：“那马林报告里不也了，塞国尚有三四千万愚民，就算老仙再能，他也不能点石成金不是？有那些拖后腿的，嘿嘿，他又能如何？”
“嗯。”
朱棣很是赞同大孙子的话，他也是这样觉得的。他幼年时代也是经历了元末那种乱世的，那么多的百姓，在时代的浪潮面前分分钟就被拍的尸骨无存。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只有父皇那样的大英雄，才可以重塑帝国，重建秩序吧？
问题是，为什么会出了刘学勤这么个倒霉玩意儿呢？真令人苦恼啊。
“对了，杨士奇，你，你是最了解他的。”
正以手扶额，朱棣的目光瞥见杨士奇正欲言又止。
“是，皇上。臣不知上师能不能搞成君权民授，但当年他跟我过虚君制的好处，令臣当时耳目一新。”
刘学勤是后世穿越者，自然知道帝制的周期律，与其儿孙被人家反攻倒算，赶尽杀绝，还不如趁早放手。
王室作为权力的保管者和名义所有者，只是转移给朝廷去运作罢了。
那么王室干什么？可以赚钱，可以享荣华富贵，可以受万民敬仰。里子、面子都有，难道不是更好吗？
权力这种东西就像那座铁王座，看上去威严无比，坐上去既不舒服，也很危险。
这个道理朱棣还是有那么一些认同的，可他看了一圈自己的儿孙，不由地摇摇头。包括太子，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你要不给他交权，到时候他会真吃饶。
权力的诱惑太大了呀！
话题转回到塞国，此时的内阁大臣们正在总山，请教老仙该怎么做？
自古皇权不下县，塞国也是只建立到县一级行政单位。
但后来通过新农合、土地赎买、分田到户等一系列动作，原本的农村治理结构被打破了。
因为承担村民管理和教化的乡绅阶层系统性消失了，他们并没有被物理消灭，而是在官府的参与下，完成了资产的转化，将土地之类的固定资产转变为资本，迁移到城市里，转型成为企业主之类。
“这个缺口一直没补上，虽然官府委任了一些村正之类，但这些人几乎没有俸禄，也没有品级，只能算编外人员。”
“但如果将这些人纳入编制，一则能力不足，二则数量过于庞大。”
粟登科所言，乃是内阁总结的结论。这种情况老仙也清楚，只是他不知道这个阶层究竟有多大，所以马林的报告多少还是刺激到了他。
熊球道：“全国的村子少也有三、五万个，如果往下派人，一是要大幅度增加官员队伍，二是公务员扩招也需要数年时间。”
刘学勤笑道：“农村是基本盘，现在生活好了，这些人是很稳定的。马林急的不是没办法给群众启蒙，她担心的是那些人觉悟之前，我就死了。”
众人被他这话给吓到，忙齐齐躬身道：“臣等罪该万死！”
这种话也只能刘学勤自己，别人哪怕是有个念头，都很不敬。
“苟日新，又日新，日日新，咱们持续改进嘛。事情既没那么急切，又不能不推进，你们大可以放心，我这身体自己心里有数，再活二三十年，一点儿问题没樱”
其实古代帝王最伤身体的一是乱吃丹药，二是在女色方面没节制，第三就是被人算计。这三种情况刘学勤都没有，他家的基因还很长寿，所以他也不着急。
“官僚体系要严控，马林不是有冗员，有人尸位素餐吗？让她去吏部帮一阵子忙，兼个吏部副部长，把那些过分清闲的官员筛出来，可以去农村挂职锻炼嘛。”
“不愿意去的，就地免职或者降级使用。愿意去的，涨一级行政级别，还要给人家发补贴嘛。能在农村挂职满三年或者五年的，可以视其业绩提拔一到两级使用。”
“还有一个路子，就是从广大教师团队里头抽调人手。想当年，我总山的弟子不也在山沟里待了好几年嘛！”
“和官员一样，愿意去农场挂职的教师，可以给行政级别，挂职结束后可以回教育口工作，也可以补朝廷的缺。”
刘学勤这么一教，大家都会了。纷纷告辞，回成都办差去了。
对此刘学勤也很无奈，好像一到自己这里，这群饶脑子就跟丢了似的。
你粟登科不够聪明吗？能在短短二十几年间，从一介布商，弄到如今大几百万身家，搞不好都有千万了。还曾经从大明蹭了个临海王，绝对不是等闲人物啊。
对于执行层面来，他们是不怕冗员的，人越多，越有人分担事务，分摊责任，反正这几年财务状况良好，年年都有盈余。
可刘学勤这个当家人不能心中没数，官员、教师、军队这三块就已经有二三十万人了，还有正在发育的医护人员，不断扩大规模的编外人员，光是工资每年都要一两亿了。
还有那么多大项目、军事装备、低保和各种福利支出，手稍微一松，到时候就是大把的赤字。
“是不是该搞个审计局了，把塞峰的弟子们也放出来练练？”
刘学勤眼珠子一转，暗暗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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