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旬月，两个项目都成功了，马十六乐的一蹦三尺高，忙派人将钢管（无缝钢管）样品送去京城，并写信问干爹马云该如何区处？
钢管这种生意，多半是留不住的，就算给了御马监，也不可能让自己这个锦衣卫办产业的。
主要是请功，表示自己这边没混日子。
但对于煤焦油的事情，马十六却是琢磨了很久。
最简单的莫过于找来一些焦炭厂家，把这技术和消息卖掉，但那样觉得亏得慌。
根据谢家奴计算，干馏一吨煤，可以得到100斤煤焦油，他仿佛听到煤焦油从管道里流出来淅淅沥沥的声音，那可都是银子啊！
最理想的办法就是让干爹马云投资收几个煤矿，自己派人去经营。但开矿不是一点儿钱能搞得起来的，马云就算有钱，也不可能像明末那会儿的大太监，动不动能趁着几十万两银子。
朱棣只是不跟你计较那些个钱，你真动他的蛋糕试试，这位爷也是个砍人如砍瓜的主儿。
最后还真被他琢磨出个法子，名曰：焦油托管。
他的想法就是找那种中规模的炼焦厂，自己把焦油提炼设备给他免费安装，那边替自己收取焦油，自己给厂里支付一定的托管费。
每年派人去几次把货发走就成。
这时候的炼焦窑炉普遍是砖石结构的，和砖窑其实差不多，不过形状多是直立圆筒形。烟囱很高，有利于抽气。
谢家奴的方案是在炼焦窑炉的烟囱上开一个口子，用铁管把烟气引导出来，再加一个冷凝器，用一台驴泵（牲口牵引的水泵，作者自创）送入冷却水进行循环。
装置下方接个铁皮槽子，将煤焦油导流进入储罐。副产物的煤气可以用铁管送回炉底作为燃料，也可以直接排空。
主要现在铁价便宜，千户所就能加工出来，一套装置也就百十两银子，完全可以投的起。
至于那些炼焦厂会不会偷煤焦油？那种偷占肯定是防不住的，但是要是想把自己的油拿去卖，那得借他们几个胆。
这法子和后世安装太阳能、光伏板的模式异曲同工，都是借你家的鸡，给我家下蛋。
马云很快就回了信，还通过银行给他汇了一千两银子，是让他放手去做。
还无缝钢管的事情令皇上大悦，对南镇抚司军匠千户所予以口头嘉奖，并拨下100两银子奖励给了高贵，高贵的官职也从旗提拔成了总旗。
总之，皇上的奖励几乎都是点对点的，不可能搞一套机制，让每个人都受益。
关键是百两银子发下来，估计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
所以有时候出了功劳，反而会把兄弟们的交情搞坏了，甚至还不如不做。
马十六的优势在于他刚到木河卫就认识了田真那个人生导师，听了不少关于塞国饶事情。他虽然学会了大明的人情世故，但因为入职时间短，并没有被彻底“体制化”。
正是这一点点思想上的自由，让他撬开一扇财富的大门。
得到干爹的回复，马十六信心大增，带着军匠和材料就直接北上了。
他到的第一站是山东兖州，西三府之一的兖州还在大明手里。因为隔壁租界搞工业搞得热火朝，西三府也没光看着，很快就有人在兖州发现了大煤矿。
这时候的煤矿几乎全都是民窑，挖出来送到隔壁府县，就能卖个好价钱。所以兖州煤矿开发时间虽短，但也有大几十家煤老板。
可惜的是，炼焦的并不多，马十六到知府衙门盘问一圈，才问到有两家煤矿有炼焦的。
别看他这个千户是正五品，比兖州知府低一品，但永乐朝是锦衣卫的高光时刻，官员们对其普遍敬畏，没人敢于轻易得罪的。
他这样没有皇命差遣，属于私自外出，但只要没人举发，谁知道你是来干嘛的呢？
何况他只是见官的时候用一下锦衣卫的身份，平时行走只是一介游商。
不料到济宁巨野的于家煤矿时，于老板听了马十六的来意，却丝毫不感兴趣。
“我这只是个厂子，你们安装机器我就得停产，这一停产给人家的货就交不上啦！”
于老板面露难色，但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你们是哪里来的商人？连个举荐人都没有，我凭啥让你往我的生意里插一脚？
高贵刚升了官，正是心气高的时候，当场不干了，把桌子猛猛一拍，骂道：“我家大人找你们合作是你家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呵！我嘞个草！撒野撒到咱们于家屯了，你们也没问问这是什么地方？不想活了就留下吧！”
这老于家是巨野县的豪强，平时都是他家欺负别人，这不知哪里来的过江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于老板怒极反笑，立刻冲进来几个手持火铳、猎枪的家丁，直接把枪顶在马十六他们的脑门上。
“于老板，你这是要造反么？”
马十六手里的茶杯赌很稳，对顶在头上的火枪丝毫不以为意。
“咋？干你几个就是造反？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于老板其实心里有些发毛，人家摆明车马过来，就意味着不怕你，那么必然是有所依仗。
“哼！”
马十六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个“宫”字。
于老板见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忙挥退手下，陪着心问道：“敢问大人是？”
“我是谁你无需知道。”
马十六态度依然很强硬，不过他还是把锦衣卫腰牌亮出来晃了一晃。
“我的人会留下来给你改造设备，你只需要配合就校我背后的人不是你们得罪的起的，所以不要存别的心思。”
到这里，他语气缓和了些，“我们只是求财而来，对你的生意，我们分文不取，如果你配合的好，将来我还可给你分润一成利。”
于老板这时才搞明白了，失声问到：“莫非这尾气里的那什么油也能卖钱？”
“呵呵。”
马十六笑而不语，这煤焦油的销售也是需要渠道的。做过外贸的书友都知道，你要向国外销售一种商品，刚开始是极难找到终端用户的。
即便找到终端用户，但他可能只是个用户，完全没必要直接和你这样的出口商合作。
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到目标国家的大经销商，但要做成生意依然很难。
一是找到这么一家公司就非易事，二是你要有对等的咖位，人家才会有意愿与你合作。
所以销售这端马十六必须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不管怎么，恩威并施之下，总算谈成邻一笔合作。接下来他又带着其余匠人继续北上，直奔北京的西山煤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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