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成荣发现自己突然成了香馍馍，最近接到的各种邀约明显多了起来。不但有杭州本地的各路人物，甚至连北方大区的少主也对自己表现出了结交的意愿。
他不禁怀疑，是不是有什么自己所不知的消息在暗中传开了，比如陆七师的副师长人选已经有了定论。
在此之中，来自陈平辽的邀约显得有些与众不同，因为对方想结交的不仅仅是戴成荣一人，还明了希望见一见其他有意到海外发展的盐商子弟。
这很显然是东海大区对盐商子弟的安排意向已经传了出去，连刚到杭州不久的陈平辽也听闻了消息。戴成荣下意识地认为，对方的目的或许是想为北方大区引入一些资质优秀的盐商子弟。
戴成荣对此并不排斥，这不但可以让那些尚未决定去处的盐商子弟多一条出路，增加他们与合作方谈条件的筹码，同时也能扩大自己在各大盐商家族中的影响力。
不过他也向陈平辽提了一个要求，那便是由自己做东来安排这次会面。
戴成荣要掌握这个主动权自有其道理，作为执掌杭州城防的军官，他不想让远道而来的同行反客为主抢了风头。另外盐商子弟的去向，以及自己接下来的任命都还未定，他也不希望陈平辽邀请一些不相干的人士到场，让相关的安排走漏了风声。
西湖畔的曲院再次成为了戴成荣的选择，他对这地方熟门熟路，并且可以有效屏蔽外界的窥探，相比杭州城内那些知名的酒楼饭庄，这里更适合作为秘密会客的地点。
曲院唯一的缺点就是包下场地待客的费用极其昂贵，不过这对于盐商家族出身的戴成荣来，倒也不算是什么问题了。
戴成荣没有再邀请第三方参与这次会面，只叫来了几名与戴家关系密切的盐商子弟作陪。而陈平辽也只带了刘柏舟到场，毕竟能有这次会面多亏刘柏舟从中牵线搭桥，且熟悉杭州本地情况，有他在场也更便于双方沟通。
双方会面寒暄一阵后，陈平辽便主动切入了正题：“我这次刚到杭州，便听官府要组建东海盐业集团，对扬州盐商冲击不，所以有很多人想去到海外谋求出路，不知是否属实？”
戴成荣坦然承认了对方的疑问，但没有就此做出进一步的明。他知道陈平辽肯定不是无的放矢，只需静待对方自行出目的，再考虑要不要将其中细节告知对方。
果然陈平辽也没有兜圈子的意思，见戴成荣承认确有此事，便接着道：“实不相瞒，今约见戴兄和各位仁兄，就是想确认此事的真实性。如果各位确有到海外发展的意向，在下可代为牵线安排。”
戴成荣提醒道：“陈大人，北方大区可不属于海外，有很多东西跟海外地区是不一样的。”
如戴成荣所，海汉目前的行政划分中，东海、两广、北方三个大区，还有海南岛、台湾岛、福建三处地方，以及即将成立管委会的江西地区，都是属于国内的行政区。
而其他如吕宋、北美、星岛这三个大区，以及特战师在印度洋所辖的地区，刚开发不久的南方新大陆，这些地方才是属于海外殖民地，能够在军事、移民、税收、产业布局等方面享受到更多优厚的政策。
戴成荣的言下之意，便是提醒陈平辽，海外地区能向盐商子弟提供的安置条件，应该是会比国内地区高出不少。否则这些人也不用远走海外，官府直接在东海大区本地随便找个事做就算安置了。
北方大区在招揽人才这方面显然不具备什么特殊的优势，山东的环境相对还好一点，而渤海对面的关外苦寒之地，南方人去了可不是太容易适应，戴成荣对此也是多有听闻。
陈平辽笑道：“那我不妨把话得再明白些，我想为各位牵线的目的地不是北方大区，而是特战师的辖区。但在此之前，我想先当面确认一下，各位是真的有去当地发展的意愿，而不是一时冲动的决定，或者是抱着去那边混日子的打算。”
这个回答倒是有些出乎了戴成荣等饶意料，他们都以为今这场会谈的目的，是听一听陈平辽能为北方大区开出什么样的招募条件，或许可以作为前往特战师辖区之外的一个备选。
但陈平辽居然也是为了特战师而来，听这语气还是为了代特战师提前评审盐商子弟的资质，这是他们事前万万没想到的。
戴成荣这时候也想起来，陈平辽的父亲陈一鑫就是钱敦的得意门生，这在军中并不是什么秘密，两家的关系应该相当好。只是钱敦率部前往海外发展已经有几年了，以至于戴成荣一开始并未将这两者联想到一起。
戴成荣很快平复了心态，开口问道：“那我就要请问一句，陈大人此举是仅代表自己，还是已经得到了特战师那边的授权？”
陈平辽也没料想到戴成荣会有此一问，沉默稍许后才应道：“我尚未得到特战师的授权，但我在杭州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想，都将会以电报的形式发送到特战师那边。至于那边会不会以此作为参考，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了。”
戴成荣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戴成荣认为，这是陈平辽为了避免特战师承担责任的一种辞，他以个人身份出席今的会面，那么无论会谈的结果如何，特战师都没有任何责任。
但陈平辽又称会谈的结果会发送到特战师那边，这在戴成荣看来，其实就是陈平辽变相承认了自己是得到了特战师的授意来做这件事。
戴成荣确实想不到，陈平辽这话并没有任何水分，还真就是他自己拿的主意。
陈平辽认为以自家与特战师的关系，无需走那些繁文缛节的流程，既然自己人在杭州，就顺便替钱敦把一把关。反正也没打着特战师的旗号行事，想来就算钱敦知道了，也不会就此怪罪自己。
但这般误打误撞之下，戴成荣却认为陈平辽就是代表特战师而来，那就得拿出更加端正的态度来对待这次会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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