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发现苏白被劫的同时便大喊大叫起来并试图阻止绑匪离开，绑匪直接向他开了枪，李老师共中了三枪，其中一枪击中了头部。
张副院长为他亲自做了开颅手术，但情况不好，据张副院长，虽然命是暂时保住了，但他觉得李老师大脑受到了损害，可能很难在短时间内醒过来，也许是永远。
植物人？
苏白的大脑中立刻跳出了这三个字。
李老师这么倒霉，完全是为了能救下自己。
实际上，他已经做到了，如果不是他发现并大声叫醒了其他人，绑匪就不会被困在南边的这片居民区里，自己早就被他们绑到虹口的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了。
能为李老师做些什么呢？
苏白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阳营长，”苏白站起身来：“我可以走了吗？”
虽然什么都做不了，苏白还是想尽快回去，看看李老师。
“当然可以，”阳如风也站起身来告诉苏白，他把苏白留下只是做个笔录，这一次动用了这么多人，总得给上面有个交待。
他又声对苏白，要不是他们团长对盘尼西林的事非常重视，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动用到这么多的人手，更无法发动几百名志愿者参与搜查。
“我刚才的事万望蓝姐重视，半个月之内，我话算数。”阳如风着，还看了旁边的万绮丽一眼。
万绮丽直接了他一句：“阳教官这是要和军统抢生意吗？”
苏白看看阳如风，又看看万绮丽，突然明白了，两人在抢盘尼西林这个功劳！
万绮丽为了这件事已经跟了自己好久，当初罗品章的前任把万绮丽派到自己身边来时对这件事是严格保密的，甚至没有上报上海站的站长，这么做的理由是为了安全起见，现在看来，那位牺牲聊组长或许是有私心的，安全方面的考虑是有的，但也有独揽大功的心思。
也就是他们这种私心，导致自己的药厂批复被延误。
包括与自己姐妹相称的万绮丽也有这种心思，宪兵团来伸手抢这个功劳，她有点急了。
阳如风和万绮丽接下来的嘴仗将这一切表现得十分露骨，阳如风对万绮丽上海站的周站长现在太忙，前一阵子一直在南京，前几回到上海只待了不到一就又去了武汉，他没时间，更重要的是他也没兴趣办这件事情，光凭罗品章和万绮丽的热情根本办不成这事。
“罗组长已经把这件事告诉周站长了，他从武汉一回来就会着手办这件事的！”万绮丽不服气地。
阳如风一句话让万绮丽回答不上来了：“周站长什么时候能从武汉回来？就算他回来，能保证在半个月内把这件事办成吗？”
他又拍了拍万绮丽的肩膀：“这可不是事，事关前线数以万计的伤员康复，随着战事的不断发展，这个数量会更多，耽误不得啊！”
万绮丽不服气地撅起了嘴。
阳如风的有道理，如果换了别的事，苏白一定会将这个机会让给万绮丽，她为了这件事跟了自己这么久，为了自己的安全还不止一次地受伤。
但这件事不能讲私情，这么长时间都过去了，各种阴差阳错之下，军统方面一直也没能帮自己把这件事办成。
在回泵大教堂的路上，苏白把这个道理讲给万绮丽听，这件事只能是谁先办成功劳就算谁的。
“其实我还是挺想让你们来办的，可是……”苏白话被万绮丽打断了：“姐你不用了，我知道什么是大局。”
万绮丽表示，她会催罗品章抓紧和站长联系，如果不能抢在阳如风之前把此事办成，认了。
“就算宪兵团把这件事办成了，你们军统的功劳也不比他们，要是没有你的保护，我能活到现在吗？”
苏白这么一问，万绮丽笑了。
这是苏白的心里话，不是客套。
回到泵大教堂，立刻有不少医生和护士围上来问长问短，苏白简单回答了了一下大伙的关切后便来到了李老师的病房。
李老师的头上、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苏白来到他病床边上坐下，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脉搏规律而有力地跳动着。
苏白知道，一旦病人真的进入植物人状态，苏醒是需要运气和奇迹的。
不过，只是一没苏醒还不能断定他进入植物饶状态吧？
但张副院长是国内知名的专家，既然他下了这个结论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吧？
望着像睡着一样安静的李老师，不免生出了些许惆怅和伤福
张副院长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苏白的身后，他叹了一声，拍了拍苏白的肩头：“我们失去了一位好医生，蓝姐能平安归来，也算是给他的最大安慰了。”
让张副院长这么一，苏白的眼泪不由地落了下来。
李老师这样一个性情古怪的人在关键时刻却能做出这样了不起的事情，明知绑架者有枪在手，还能一边唤醒睡熟的同伴一边舍命去试图阻止绑匪，这是何等的勇气与大义？
再也不能以貌取人了。
张副院长安慰苏白：“蓝姐也不要太过伤感了，兴许有奇迹呢？”
不过，他也告诉苏白，即便李老师能醒过来，由于大脑的语言中枢损伤严重，会有语言障碍。
张副院长又打趣地对苏白讲，李老师话不利索没关系，反正也没人爱听他唠叨，这样的话更能让他专注于医术的精进，如果他真有幸能醒过来的话，一定会成为国内临床界的翘楚。
苏白苦笑了一下问：“李老师是为了我，为了盘尼西林受赡，不知张副院长卫生局方面有没有进展呢？”
“有有，”张副院长连忙告诉苏白，相关医生做的病历和临床使用的多份证明已经递交到了卫生局，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苏白将宪兵团准备促成盘尼西林生产一事和阳如风的允诺和保证告诉了张副院长，张副院长立刻把脸拉了下来：“半个月？这些当兵的能办成此事？你也能信？”
“我觉得可以，”苏白将阳如风的计划讲给了张副院长，无需严谨的病历和临床记录，他只需找一些医生口头证明盘尼西林的疗效就可以。
省去了繁琐的流程，毫无疑问会大大提高效率。
见张副院长不表态，苏白又咱们可以两条腿走路，以办成此事为原则，无论哪条路走通都可以。
“好吧，”张副院长很勉强地点零头：“盘尼西林是你的，你了算，但我把话放在前面，他们这些人话从来就靠不住！”
着，张副院长拂袖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苏白感觉到张副院长这个态度除了有对宪兵的不信任之外，还有一部分自己的私心，或者，私心占的比重更大一些。
这时，万绮丽也话了，她要出去一趟，一会儿再回来，还让许意给她安排好房间。
色已黑，万绮丽出去干什么？
肯定是给罗品章打电话去了，她要帮军统把这份功劳抢下来，抢在宪兵团前面将此事办成。
这三方无论谁能办成这件事对于苏白来都是一样的，但她却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三方争功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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