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无克刚看下去，察哈尔翰便再又一晃。
却是金戊手中的金丝刺进他的胸口。
毕竟莫知道忽然掷剑而出，打落钢刀，察哈尔翰肋上被击，皆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金戊虽给电射而出的长剑吓了一跳，却也没能收势得住。
眼见察哈尔翰又给刺中要害，金戊心下大呼侥幸，也不由钦叹。
莫知道先前掷剑时若有丝毫偏差，首先打中的，自然便是他了。
柯无克这时才看清察哈尔翰右肋之上的物件，是一截刀柄。
莫知道既然打落了一柄钢刀，这截刀柄，自然是另一把钢刀了。
一把自察哈尔翰肋骨缝隙之中，不偏不倚而入，直没无柄，显然已将整个右肺贯穿的钢刀。
金戊默默地松开了金丝，望向了门外。
莫知道目光一直都未曾挪开，手中也已多了两柄钢刀。
一模一样，乌黑如墨的钢刀。
这两柄钢刀一柄贯穿了赵光勋的喉咙，一柄给他打落，在与黑白二人交战时，他就已收入袖中，作以不时之需。
先前察哈尔翰同样掷剑而击时，便是金戊没有以弯刀撞剑，他也已准备动用这两把钢刀了。
察哈尔翰望着刀柄。
一道缓慢而有力的话语自外传进了他的耳中，“你已经做完了该做的事，也不该忘了，自己恶贯满盈，老身又怎可能让你生离簇。”
察哈尔翰抬眼看去。
一位老妪立在门外，身着黎色简装，背负一柄单刀，刀柄坠有红穗。
年华虽逝，然依能看出几分美艳之色，可想其当年花容正茂之时，定令无数人为其倾倒。
柯无克勉力朝金戊退了过去。
察哈尔翰望着老妪，忽地咳出一口血，问：“你本来就……要杀我……又为什么……”
不等他完，老妪淡淡道：“帮你，是为了达成目的，便如苍鹰不做无谓的展翅而翔，时机到了，自然才会凌空而击。”
察哈尔翰勉力喘息，勾起一丝苦笑，颓然倒地。
莫知道这时才道：“晚辈六门统领莫知道，见过韩秋水前辈。”
金戊心下一惊。
这老妪竟是当年名震一方的“秋水一刀”。
柯无克望着韩秋水，神情中满是震惊、悲凉、愤怒。
韩秋水睃了柯无克一眼，眼神中满是冷漠，随后向莫知道道：“不必多礼，也不要奢望我手下留情。”
莫知道道：“前辈言重，晚辈并未有如此失礼之念。”
韩秋水道：“哦？你竟这是失礼，却不知失在何处？”
莫知道道：“遥讲当年，人平山用刀最为凌厉霸道者，要算‘碧岭三刀’江临春，但江临春对前辈的‘秋水一刀’心悦诚服；而要平山用刀最快，可谓无懈可击者，要算‘无风叶落’孟南云，但孟南云也败在了前辈的‘秋水一刀’之下。”
韩秋水轻然颔首道：“不错，但这与此刻有什么关系？”
莫知道顿了片刻，叹道：“实话，晚辈猜测到幕后之人乃是前辈之时，不但无法敢信，更是心中惧怕得紧，因晚辈实在没有把握能接得下前辈的‘秋水一刀’，更别将其破解了。”
韩秋水轻笑道：“你这么，岂不是已在求饶了？”
莫知道截然道：“非是如此！而是此刻便是前辈已现身，晚辈犹不敢信，但也因此——”
莫知道短短地停顿了一下，随即平静道：“但也因此，晚辈此刻的心情，却是，兴奋。”
韩秋水露出讶然，随后古怪笑道：“你可知我成名已多少年了？”
莫知道道：“四十三载！”
韩秋水便笑道：“而你却是这四十三年间，第一个站在我的对面，即将要接下我的刀，却还感到兴奋的人。”
莫知道亦笑道：“其实这下的习武之人，无论善恶，无论初衷，武艺才是真正的毕生事业，而此刻晚辈即将能领教前辈如炊法大行家的刀招，若不会感到兴奋与欣喜的话，恐怕都不能称作会武艺的人。”
韩秋水稍一顿，笑道：“我懂了，你是要将一切都揽过去，欲与我比斗对决！”
莫知道凝重道：“不错。前辈既已暗箭伤人，晚辈自要光明正大。”
言语带刺，韩秋水听过却也不恼，望了莫知道片刻，浅笑道：“好，这一战，我接下了，若你不死，我让你三人安然离开。”
莫知道立时点头道：“晚辈先行谢过！”
完便已身形一闪，率先出手攻去。
韩秋水目光一凛，正要出手，两道寒芒却陡然自堂中房梁之上的柱子后打了出来，分击莫知道与韩秋水。
莫知道心中一撩，赶忙停止。
一柄柳叶刀“嚓”地一声，钉在他身前地面之上。
韩秋水抬袖一拨，一柄柳叶刀同样“夺”地一声，钉在门框之上。
莫知道愕然扭头望去。
妙仙不知何时立于房梁之上，似是极为气恼地望着他。
韩秋水同样望去，眸中泛起波澜。
好一位钟灵秀女。
金戊与柯无克同露诧异神色，妙仙就已飘身而下，落至莫知道身前，望韩秋水盈身作礼道：“女妙仙，见过韩前辈，却不知妙仙可否替代这人，接下此战呢？”
莫知道刚慌道：“不可！”
韩秋水却已颔首道：“自然可以。”
妙仙微笑道：“谢过前辈。”
莫知道连忙上前，望着妙仙侧颜，沉声问道：“这是做什么？”
妙仙浅浅地斜了他一眼，轻声道：“妙仙既已和此事难脱干系，莫大人又不愿以多胜少，然现下我方尚且安然的，便只有妙仙一人。因此，让妙仙接下此战，于双方而言，方显公平，妙仙自是当仁不让。也不知莫大人你，是，也不是？”
莫知道不免语塞。
他先前实是没能想到，妙仙竟一直伏在堂上，伺机而动。
而他先前激得韩秋水应下独斗，妙仙若是在决斗中出手作袭，便是胜了，于道义上自也就不过去了。
他此刻既悔且恼，且看妙仙态度，必是不会再改主意，也只能沉沉一叹，艰难地道：“你要心。”
妙仙却是轻然一笑，道：“那还请三位先行出去吧，这一战，虽然必定精彩，你们却怕是无缘得见了。”
莫知道闻言色变，金戊忍不住奇道：“为何？”
韩秋水却是朗声而笑，续而缓声道：“不错，你们在这里，只会让她分心。”
着走进门来，续道：“也让我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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