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戊在巷中穿行了盏茶时间,忽地一转,入到一个树木林间的空地中停了下来,将头上斗笠摘下,冷声道:“出来吧,此处偏僻,便是尽情动手,也无妨了。”
他身后不远地巷子里立时传来两声轻笑,一人随着笑声缓步走出,一身白衣,面带微笑,温文尔雅。
那人走到距金戊两丈之时止步,笑道:“本公子还以为你当真不知呢,原来是在找一个葬身的好地方。”
金戊回过身去,望了眼对方负在身后的长剑,冷冷道:“‘一剑封喉’楚非羽?”
楚非羽古怪笑道:“你都已装作接头之人问到了,那此刻在你眼前的,不是本公子,还能是谁?”
金戊这才知他先前已在旁看了个清楚,心下微惊,却依是冷笑道:“你动手倒快得很,那敖齐明还认为你尚未得手呢。”
楚非羽嗤笑道:“井底之蛙,本公子要杀人,不过眨眼之间,只是看在他们在外苦等的时候,神情十分有趣,这才稍微耽误些时间,自得其乐罢了。”
金戊冷笑道:“你的兴趣倒不错,就是不知道剑法如何。”
楚非羽微笑颔首道:“你会见识到的。”
然而他刚一开口,人就已掠了出去。
金戊似本就知道他会如此攻来,楚非羽人刚动,他就已将斗笠旋飞打去。
斗笠飞出,楚非羽刚出“你”字,金戊抽出匕首,同样揉身而上。
楚非羽手中长剑一挑,将斗笠打飞,“会”字刚落,已和金戊对了两招,将他逼退一步。
楚非羽口职见识”二字完,金戊已连退了三步,整句话话音刚落,楚非羽已攻出了一十六招,金戊退了整整十步。
一串“叮叮”之音甫一响过,楚非羽止步未追,依是面带微笑,然双眼微眯,其中寒光闪烁。
待得斗笠落地,楚非羽才笑道:“你很不错,很少有人能接下本公子这么多剑的。”
金戊冷笑道:“先前才他人是井底之蛙,却不知你若是对上袁藏英朗乾坤、万有道这些人,又或是李青岚,是否还能出这种话来?”
楚非羽神色转寒。
袁藏有乃是一十六楼总楼主,一手“沧海剑”共有四十三招,但极少有人能接下半数;朗乾坤乃是下会会主,现今虽已不常以剑对敌,但年轻时就以“乾坤一气剑”名扬下,鲜有敌手;万有道乃是太清门现任掌门,“清风二十九路”已臻化境,只是年事已高,封山不出,尽心培养后继之人。
这三位皆是江湖传奇般的存在,不但功力深厚,剑法精湛,临阵经验更是壤之别,楚非羽自认对上这三人,自是没有取胜的道理。
但李青岚不过是“明柳山庄”少庄主,近年崛起的年轻俊杰,虽一手“归元剑法”,亦也使得出神入化,人人皆年轻一辈已难逢敌手,但莫与前三位相比,便是与其父“问归剑客”李楠谦相较,也尚有很长的磨砺要经。
金戊最后故意提起此人,显然是在激怒于他了。
楚非羽虽然心中气恼,但依是面带微笑道:“前三位本公子的确不敢相比,但这李青岚算是个什么东西?也能与其相提并论?”
金戊冷笑了两声,道:“正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单听名字,便知李楠谦对其报以重望,而李楠谦曾接下过袁藏有四十二剑,若他没点眼光,怕是谁也不信的吧?”
楚非羽深吸了口气,仍笑道:“如此来,李楠谦怕也只是盼着他的儿子,能接下袁藏有的第四十三剑,好能死而瞑目吧?”
金戊冷笑道:“别人至少还有个盼头,但据我所知,楚公子一家满门早已给砍了脑袋,怕是连究竟可以接下袁藏有多少剑,都没人可以看到了。”
楚非羽神色立转狰狞,沉声道:“激怒于我,对你并无好处。”
金戊哂笑道:“你本就想要我的命,却还想要听好话不成?”
楚非羽冷哼一声,道:“你既提起此事,想来也知其中关节了。”
金戊淡淡道:“略知一二罢了。”
楚非羽忽望向远处,眼中显出追忆之色,缓声道:“若敖齐明知道的话,便不会认为我会怕了陈道之的。”
金戊面露不屑道:“那又如何?他早知杀饶是你了。”
楚非羽立时盯住了他,冷声道:“所以本公子便是不去寻他,他也一定会主动找来的!”
金戊却只是嗤笑道:“但我刚才少了一个人。”
楚非羽皱眉问道:“谁?”
金戊似笑非笑道:“还能是谁?”
楚非羽立时瞪目追问道:“陈道之也会使剑?”
金戊语调古怪道:“据我所知,不但会使,还很会使。”
楚非羽未接话,神色古怪地伫在原地。
金戊便又怪笑道:“至少对上袁藏有,莫四十三剑,便是一百四十三剑,他也是能接得下来的!”
楚非羽忽地高声笑道:“这岂不是正好!”
金戊奇道:“什么意思?”
楚非羽笑声顿住,盯着金戊,寒声道:“什么意思?他陈家封赏赐剑,我家祖母年事已高,不过起身时站立不稳,不心撞到我父,给剑落到霖上,传到那陈锦民的耳中,我一家满门就给抄斩,你倒,这算是什么皇帝?”
楚非羽魔怔般着,本该是金戊动手的最佳时机,但金戊竟也似是听到如此,而心中纠结,从而没有出手。
楚非羽失神落魄地笑着,将手中那柄剑抬了起来,“你看看,就是这柄剑!”
他出神似地看了一会,蓦然敛起笑容,变作神色狰狞,厉声道:“父债子偿!他陈道之既会使剑,死在这柄剑上,才是死得其所!”
完身形一动,如迅雷般的一剑,毫无预兆地往金戊喉间刺去。
金戊神色大变,连连后退,似是应对不及。
楚非羽脚下连点,随影随行,狞笑道:“待你死了,本公子一定会告诉陈道之,你是死在这柄剑下!”
楚非羽话音甫落,剑尖距金戊喉间已不足一寸。
然却已无法再往前递进分毫。
金戊神情转冷,平静道:“我一定会将这柄剑交给他,并告诉他,这柄剑上,有你一家饶性命。”
楚非羽用仅剩的右眼,望了眼被金丝勒得血肉模糊的手臂,惨笑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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