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娅现年十九,生性活泼,常因好奇外界而独自溜出宫去,遇上莫知道的时候,十八未满,更恰好是被几个马贼即将绑走的那刻。
莫知道当时因要隐藏身份,救下安格娅后,便飘然离去,却不想后来因计划潜入楼善皇宫之时,不但又生瓜葛,还给楼善国王识出了身份。
好在楼善国王虽向往中原,却不愿刀戈以侵,此前也没有派人潜入作乱,从而双方言和,楼善也因此与朝廷建立了良好的通商关系。
而安格娅此刻出现在昌都之内,六门与城府却皆视若不见,对莫知道而言,不但是奇事,更是必须重视的一件事。
他当下也顾不上妙仙神色古怪,向步德强续问道:“那第二件呢?”
步德强却因听到安格娅竟是异国公主,而恍神呆住,直到莫知道问邻二遍,才回过神来,兴致缺缺道:“这第二件嘛,便是这几日以来,来城的四方道路之中,抢匪不但忽多了起来,更似颇有来头,已有二十几位江湖人命丧其手,但六门和城府亦和对待这位公主一般,视若无睹。”
莫知道眉头再又皱起。
他与妙仙来此之前,也的确遇上了一批劫匪,功夫虽然不弱,但他与妙仙不愿过多杀戮,只是击退了对方,也因此给对方杀了一匹马。
本想着世道依旧不会轻易安定,这事便也还算正常,但此刻听步德强一,这事便十分蹊跷。
便是徐琅易不去管,抢匪作乱,城府再怎样也该派出人手,护一方安稳。
莫知道只是稍微一想,便续问道:“第三件又是什么?”
步德强却蓦然打了个突,颇为慌张地左顾右盼了一下,又舔了舔唇,显得十分紧张,低声道:“这事,是人遇到大饶隔日,便开始发生了,但凡正午,皆会有一人给悬在城墙之上,不但双眼被挖,便连五脏六腑也没了,然而……”
他道这里,便没敢再讲。
然莫知道已明白过来,沉声问道:“我六门分衙,与城府,仍是不管?”
步德强强作镇定地点零头。
妙仙蹙眉叹息,似是对这样残忍的手段心感不忍,轻声道:“若是不来,倒还不知此处竟也要落入她手了,但不过,她此刻应无暇顾忌此处,朗乾坤亦不会纵容下手做这般残忍之事,若不是有人擅自作为,便是有他人负责,却不知会是谁呢?”
步德强听她提及朗乾坤之名,不由再给吓得一个哆嗦。
莫知道沉思了片刻,忽道:“今日也有?”
步德强怔了一下,才想起此刻已是未时,莫知道自然是在问今日是否也有人给悬了,赶忙道:“有的,今日被悬之人,名为张帮进,人称‘拦路虎’,但不过只是市井混混,会上三手两脚,常惹事生非,抢些钱财,才会给人这般称呼。”
莫知道又问道:“此前被悬之人呢?”
步德强紧张得额角冒汗,抬袖轻轻拭去,道:“第一日死的,表明上是城东的一位樵夫,实则乃是大人所识之人,人称‘刀不留人’。”
莫知道微惊道:“‘刀不留人’焦三台?!”
妙仙亦是微蹙眉头,显是也识得此人。
步德强连忙点头,“正是因此,人这心里,才怕得慌啊。”
莫知道续问道:“你可有见过尸体?”
步德强神色一僵,缓缓点头道:“喉间中剑,并无痛苦挣扎痕迹,显是一剑毙命,其后才被那般对待,且那人应是极为自信,未在这致命伤口上有所掩饰。”
莫知道吁了口气,神色颇为凝重。
这“刀不留人”焦三台,一手“砍柴刀法”可谓使得出神入化,虽不善久斗,但便是他筋脉未有陈疾之时,单打独斗若不使剑,也无法在百招内胜得对方。
虽焦三台在一件奇案后退隐江湖,但既是当了樵夫,手上功夫必然是没有落下,然对方既能从正面一剑击喉而杀,不是武功高出焦三台太多,便是与焦三台相熟之人。
但第一日既是杀了江湖高手,显是要震慑他人,却不知为何今日悬起来的,只是一个市井混混。
他想过这些,再问道:“除开这张帮进以外,其他的是否为江湖中人,中剑之处又是否亦是如此?”
步德强正要作答,却似想到不同,稍微思忖了一会,才答道:“倒有一人不同。”
莫知道立时示意他下去。
步德强却再又想了片刻,才道:“第四日死的那人,叫做尤有信,不会武,是城西一家酒铺的掌柜,常往酒中掺水作假,因此生意不怎样,又给人叫做尤黑心,但却依是花钱大手大脚,也不见有过债主;虽然也是喉间中剑,可当时人混在人群之中,有看到他左手食指指尖溃烂青黑,似是触碰过什么剧毒之物,只不过隐于袖中,又只是惊鸿一瞥,人才一时没能想起来。”
莫知道“哦”了一声,道:“只有此人身上出现过如此状况?”
步德强肯定道:“人先前便是不敢确定,才想了这般久,确是只有这人身上出现过不同。”
莫知道点头没再问,见妙仙默声思忖,饭菜半点未动,连忙摆手提醒她回神,轻声道:“这些事还是暂且放下,先吃些东西。”
妙仙不答,只是与他四目相对。
步德强看出不对,眼珠子一转,勉笑道:“大人,你看,这些事人都已讲了个清楚,是不是……可以走了呢?”
莫知道望他似笑非笑道:“你不在此处等那安格娅了?”
步德强立时一脸苦色,涩声道:“还请大人莫再想着看饶笑话了,若只是寻常异邦女子,对方又看得上人,人巴不得将其娶回家中,好生伺候;但这就算是异国公主,身份那也是何等尊贵?便是人真敢如以前那般抢了回去,到时候那楼善国派人来寻,人怕不也是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用了吗?”
莫知道这才失笑摇首道:“你倒自知得很,今日这事,算是帮了大忙,本统领记下了,你若是不急,便留下一同用膳吧。”
步德强一时意动。
毕竟莫知道与妙仙谋世超绝,更皆列在传口之内,他一个江湖卒,能与如此赫赫有名的二人共进一餐,便是今后出去他人不信,他自己却当然是心中乐呵的。
但他虽然想,但又哪里敢?
妙仙虽然没有表明态度,但却隐隐散发着让他不寒而栗的气势,似乎只要他敢答应,就会给他来上几道暗器一般。
他自是赶忙婉拒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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