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翼随后走出，坐在充当琴桌的石头后面。
翎霜依偎在她身边，默默无言听着蓝翼向两人讲述那些关于阴铁的旧事。
听着蓝翼平静的声音，她仿佛回到了刚生出灵智那几年。翎霜呼吸渐渐绵长，又骤然急促。
她站起身，蓝翼的身体已经变得透明。
“蓝翼！你……”
她只叫出个名字便泣不成声。
十多年相伴，她们像朋友也像母女。蓝翼这么突然要离开，她怎么接受得了。
蓝翼伸手按在翎霜发顶，轻轻揉了揉。
“长痛不如短痛，我没时间了。解开阴铁的封印，我并没有那么后悔。不去尝试，怎么给后来人排除错误。
翎霜，你还年轻，想做什么就去做，别让外物限制了自己。”
随着话音落下，蓝翼彻底消散，身体化作的光点汇入桌上的琴身。
头顶的力量消失，大颗泪珠从翎霜眼中滚出。
“蓝翼，你骗人！你怎么能这样……”
蓝忘机借助她摇晃的身子，就地坐下。
洞中的兔子们纷纷围了上来，贴上翎霜的身体。
……
寒潭洞外，蓝启仁望向后山的方向，眼中尽是担忧。
“叔父，后山是翎霜的地盘，忘机与魏公子不会出事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
蓝启仁瞥了蓝曦臣一眼，没好气地补充：
“你不是忘机解了翎霜的抹额吗！他们这么长时间没从后山出来，你就不担心？”
蓝曦臣：“……”
实话，他当然担心，但那是在自己也对翎霜有意思额情况下，才会第一时间想到那里。
叔父他，最先想的怎么会是这个呢？
很快，蓝启仁给了他答案。
“放在以前，那我也是绝不担心的。但这次听学开始后，忘机都跟着魏无羡学成什么样子了！”
他激动地侧身，压低声音道：
“我前些日子去藏书阁，还看到忘机常用的书案下面压着块不堪入目的纸片。你他都看那种书了……”
蓝启仁后面了什么蓝曦臣没太听清，他的关注点放在“不堪入目的纸片”上。
‘若是忘机学了，那我是不是也需要学习一下？’
蓝曦臣正神游着，刑罚堂的弟子带来了温氏姐弟。
“宗主，他们，有事要向您禀报。”
“嗯”
蓝曦臣带着两人去了商讨议事的地方，蓝启仁却还站在那里看着后山的方向。
……
翎霜是当晚上醒的，蓝二公子醉酒的事情早已被放灯过去。
温情与温宁主动向蓝氏透露了温若寒的谋划，换了大梵山一脉并入江氏，不受牵连。
但具体事宜，还是要过几日聂氏与江氏的冉来后详细商量。金氏与温氏走得近，先看看情况再论吧。
坐在窗边，看到不远处升起的许多亮光，翎霜忽地想起，今正是放灯的日子。
蓝氏家规严格，这也算是每年听学中难得的放松机会了。
她披上一件斗篷，缓缓朝那处高地走去。
这块地方因为每年都要用，并未归入霁室的范围内。
身为宗主的蓝曦臣不适合与弟子们一同放灯，便站在他们背后不远处看着。
翎霜走出结界在他身边站定时，他正侧头与蓝启仁着什么。
“醒了？”
“嗯”
知道翎霜心情不好，蓝曦臣并未多什么，拿出一只精致的灯放在翎霜手上。
“去放灯吧。”
翎霜依言走到那群弟子中间蹲下，聂怀桑拿着两只灯凑上前来。
“就知道你会来，看看要哪个？”
她皮肤细嫩，头一次做灯被竹片割了好几道口子。
自那时起，每年放灯翎霜都是用别人给她做好的。
最初是蓝曦臣与蓝忘机，后来又多了聂怀桑。
拿起聂怀桑左手边的灯，翎霜问道：
“就知道我会来？若是我不来，你岂不是白做了。”
“那也比你来了我却没帮你准备好。”
正着，侧边也递来一只灯，
灯面上少女坐在兔子中间，灵动活泼。下笔细腻工整，一看便是出自蓝忘机之手。
这才明白聂怀桑与蓝忘机做准备的灯是给谁的的魏无羡一时傻了眼。
回神之后，不由得懊悔。
他怎么就没想起来给翎霜也准备一盏呢！
边渐渐有了暮色，一盏盏明灯升空，点缀着夜空。
放灯结束后，弟子们各自离开，翎霜站在空地上，抬手压下。
顿时，一阵水雾汇聚在蓝氏后山上空。
许愿什么的，她更相信自己。但这孔明灯还挺危险。虽然夏季不比秋日干物燥，但也是要预防火灾的。
蓝家兄弟站在一边等着，待她做完这一切，才与翎霜一起缓步朝山下走去。
没走多远，便听到前方的争吵声。
听到江厌离的声音，翎霜加快脚步。
“打不死你，别拦着我！”
“你来啊！”
“阿羡，阿羡”
吵吵闹闹的人群落入眼底，翎霜站在原地，等到蓝氏弟子将两拨人分开后，才跟在蓝曦臣身后走上前去。
“聚众斗殴，魏婴，金子轩各三十戒尺，”
“是”
打架被蓝宗主看了个正着，确实没什么好争辩的。
方才过来，翎霜也听了一些。
对于金子轩的想法，她也能猜到一点。只是当众不给未婚妻面子，借此反抗他父母的安排，也太没品了些。
她担忧地看向江厌离，她对金子轩还有些情意，定要伤心了。
果然，翎霜刚转头便对上了江厌离红着的眼眶。
“厌离姐，今晚留在霁室陪我好吗？”
翎霜上前挽上她的手臂，半劝半拉地将人带走。
江厌离这样子，她觉得还是要好好劝一下。而且，蓝翼走了，霁室属实孤寂。
……
事关两家联姻，金氏与江氏的人来的很快。
只不过金氏只来了金光善，而江氏除去江枫眠，他妻子虞夫人也来了。
翎霜挽着江厌离的手将她送到江氏的精舍，迎面便碰上了虞夫人。
“虞夫人好。”
“翎霜啊，真是多谢你照顾厌离了。”
“虞夫人客气了，厌离姐是我朋友，这些不过是应该的。”
虽然自己与江厌离关系好，但虞夫人过来，定是为了金子轩与江厌离的婚事，自己在场并不合适。
翎霜客套了几句，推有事，便从精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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