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午时了,日头正毒。
曹爽站在监斩台上,手里捧着那个玩具大的车轮,意气风发。
“来人!验明正身!”
刽子手挨个把车轮往司马家男丁身边一放。
车轮得可怜,连三岁孩童站着都比它高。
司马懿跪在最前头,白发散乱,仰头看了看。
很蓝,蓝得像他二十年前第一次进洛阳时那样。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能做伊尹,封侯拜相不在话下,是什么时候自己变的有野心了呢,应该就是曹丕篡汉,自己也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可现在才知道,自己连条全尸都落不下。
“爹……”
司马师声音发颤,现在刀斧加身,可不是沉稳能过的去的。
司马懿没回头,只是低声道,“子元,别低头。”
“什么?”
“曹家人看着呢,”司马懿闭上眼睛,“咱们司马家,站着死。”
司马师咬着牙,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司马昭已经瘫了,嘴里喃喃着听不清的话,裤裆早就湿透了,现在司马昭的模样比前两出狱时还惨。
曹爽拿着令牌,脸上笑容灿烂得像过年,虽然自己也要去煤矿挖煤了,不过看仇人授首,也是一桩美事。
“司马老贼!”曹爽故意走到司马懿面前,“你也有今?”
司马懿睁开眼,看着这张曾经在自己面前卑微讨好的脸,忽然笑了。
“曹昭伯,我在下面等你。”
曹爽笑容一僵。
“十年而已,”司马懿嘴角勾起,“你去挖煤,还能有多少年好活,咱们不见不散!”
“放屁!”曹爽跳起来,脸涨得通红,“你……你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司马懿不再话,闭上眼睛。
曹爽气得浑身发抖,看了看上的日头,又看了看自己手腕的手表,猛地举起令牌,狠狠往地上一摔!
“午时三刻到行刑!!!”
一排刽子手高举鬼头刀。
刀光闪过。
第一颗人头滚落。
就是司马懿的。
他的脸上还带着那抹讥讽的笑,到死都没低头。
第二颗,司马师。
第三颗,司马昭。
然后是司马家的子侄,族亲,死士一颗颗人头滚落,鲜血浸透了刑场的石板缝。
哭喊声、求饶声、诅咒声,渐渐变成镣低的呜咽,最后只剩下刽子手粗重的喘息。
五百多具无头尸体,横七竖柏躺着。
曹爽站在尸山血海里,仰大笑。
“司马老贼!你也有今!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蹲下身,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凉棚里。
刘禅放下了手里的苹果,难得安静。
曹叡端着茶杯,茶早就凉了,他也没喝。
“五百一十七颗人头,”由鹿声报数,“陛下,司马家男丁,除了司马孚一脉,全齐了。”
曹叡点点头,没话。
李南站起身,拍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曹兄台,戏看完了?”
曹叡回过神,“嗯,完了。”
“想不想再看一遍?”
曹叡一愣。
李南咧嘴一笑,“我刚啥来着?让你等会儿,看我变个法术。”
“法术?”
李南从怀里掏出那个晶莹剔透的沙漏。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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