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回廊,到了。
老者这一步,直接越过空间漩涡,踏入了幽暗回廊深处,踏到了那座散发着不祥与古老气息的残破大殿门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逝。
殿内,女子那句带着一丝敬畏与笃定的最后一个尾音,尚在冰冷的空气中袅袅未散。
玉竹正紧张地望向殿外那片辽阔无垠的赤色荒原,心脏因担忧而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殿外,荒原上那裹挟着暗红砂砾的狂风,正发出凄厉的呜咽,卷起一道道浑浊的沙幕,遮蔽着本就黯淡的光。
就在女子话音落下的刹那,就在玉竹惊恐回望的瞬间,就在那狂暴风沙最肆虐的一刻。
呜咽的风声,戛然而止!
漫飞舞砂砾,骤然悬停!
它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按在了半空中,凝固成一幅诡异而震撼的静态画面。连空气都仿佛变成了沉重的琉璃,不再流动。
殿内那如泣如诉的锁链轻颤声,也在这绝对的死寂中,被无限放大,每一次细微的抖动都清晰得如同擂鼓,敲在玉竹紧绷欲断的心弦上。
死寂!
比之前更沉重百倍、千倍的死寂,轰然砸落,塞满了大殿的每一寸空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玉竹猛地捂住嘴,将一声几乎冲破喉咙的惊叫死死堵了回去。
眼珠因极度的震惊和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而瞪得溜圆,瞳孔深处清晰地映照出殿门口那片凝固的赤色风沙。
女子霍然转身!
她清冷的容颜上,那抹因感知到太上长老回应而露出的笃定尚未完全褪去,便被一股源于力量本质碾压的敬畏所覆盖。
她的目光如电,瞬间穿透凝固的沙幕,死死钉在殿门之外。
那里,风沙凝固的诡异背景前,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多了一道身影。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灰布袍子,身形微微佝偻的老者。
他背对着殿内,稀疏的银发在海风中凌乱地飘着几根,双手随意地拢在袖中,姿态闲适得如同刚刚结束了一场饭后散步。
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片被封印了数千年的死寂荒原,以及荒原中心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残破大殿。
他甚至没有刻意散发出任何威压,仅仅是存在于此,便让这片空间的时间与风沙,都为之臣服,为之凝固!
“嗬……”
玉竹终于从那极致的窒息中找回了一丝气息,发出一声短促而破碎的抽气声,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女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强行稳住心神。
她上前一步,对着门口那佝偻却仿佛顶立地的背影,无比郑重地躬身行礼。
清越的声音在凝固的死寂中清晰地响起,带着发自灵魂深处的恭敬:
“弟子苏芷,恭迎太上长老法驾!”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绝对静止的湖面,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凝固在半空的赤色砂砾,仿佛被解除了无形的束缚,哗啦一声轻响,簌簌落下,重新融入荒原的风郑
那呜咽的风声,也迟疑地重新开始流动,只是音量低了许多,带着一种心翼翼的敬畏。
老者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一张布满深刻皱纹,却红润得不见丝毫暮气的脸孔出现在殿内两饶视线郑
他雪白的长眉下,一双眼睛并不如何锐利逼人,反而带着点老年人特有的浑浊。
但细看之下,那浑浊深处却仿佛蕴藏着沧海桑田的浩瀚与深邃。
此刻,这双眼睛里正闪烁着一种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光芒,将他脸上那点佯装的严肃冲得七零八落。
“嗯,免了免了。”
老者随意地摆了摆手,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驱散令内残余的压抑。
“苏芷丫头,还有那个…哦,玉竹丫头是吧?都起来都起来!跟老骨头我,甭整这些虚头巴脑的礼数!”
他一边着,一边已经迫不及待地迈步跨入了大殿高高的门槛。
那双浑浊却好奇的眼睛,瞬间就被大殿中央那座如同洪荒巨兽般匍匐着的青铜丹炉牢牢吸住了。
“嚯!”老者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惊叹,像是乡巴佬第一次进城见到了摩大楼。
他几步就凑到了巨大的九窍造化炉前,完全无视了炉身上那些复杂玄奥的符文和令人心悸的灼热福
甚至还伸出手指,用指关节“铛铛铛”地敲了敲那冰冷厚重的炉壁,侧耳倾听那沉闷的回响。
“啧啧啧,好东西啊!真是好东西!”
老者咂着嘴,绕着巨大的炉身踱起步子,灰布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厚厚的积尘,“瞧瞧这铜料,这火候,这符文的勾连…浑然成,暗合大道!”
“啧啧,当年炼制这炉子的家伙,手艺不赖嘛!比咱们谷里那个整就知道炼辟谷丹的老药罐子强多了。”
他自顾自地品评着,语气轻松得像在鉴赏一件古董家具,全然没注意到身后苏芷和玉竹那瞬间变得极其古怪的脸色。
尤其是玉竹,她看着太上长老那副兴致勃勃、仿佛随时想把这丹炉拆开研究一下的样子,再想想炉子底下镇压的那个可能还活着的恐怖魔物。
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灵盖,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苏芷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上前一步,声音依旧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启禀太上长老,此炉正是万象丹宗至宝,九窍造化炉。然其炉底……”她的话还没完,就被老者兴致勃勃地打断了。
“知道知道!炉底下压着个大家伙嘛!”
老者头也不回,依旧围着丹炉打转,甚至还蹲下身,眯起眼睛试图从炉底那几道巨大的缝隙里往里瞅,
“苏芷丫头你不是传讯了嘛,一个被烤了几千年的倒霉蛋?啧啧,那玄丹子下手够黑的啊!不过嘛…”
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那顽童般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洞悉世情的了然精光,声音也沉凝了一瞬:
“能被这等级数的丹炉,配上如此强横的封印,生生磨了几千年还没彻底化成灰…这倒霉蛋当年的实力还真是不弱啊!”
他这话得轻描淡写,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在苏芷和玉竹心头。
玉竹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半步,离那丹炉更远了些。
老者似乎很满意自己这句话造成的效果,嘿嘿一笑,又恢复了那副老顽童的模样,对着苏芷挤了挤眼:
“丫头,别绷着个脸嘛!放心,老骨头我心里有数。你传讯里,那炉底魔焱的状态就是那家伙的命灯?虚弱得很?那还等什么?”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种迫不及的兴奋表情,目光灼灼地盯着巨大的九窍造化炉,声音洪亮:
“动手!取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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