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八日的皇极殿早朝上，百官沉默不语。
昨，子要动用锦衣卫为李植报纸护航的消息一出，满朝哗然。朝中诸公义愤填膺，皆言大明朝立朝二百余年，还未曾有如此荒谬之事。
这几个月，李贼祸害士绅，已经俨然是下士林之担其报纸言论，足以诛心。若不是外患未平，内患滔滔，若不是大明需要李贼的兵马，文官们就算把皇帝架空，也会调集下兵马征讨李植。若是调二十万大军征讨李贼，李贼的兵马抵得住？李贼的兵马再能打，一个能打十个？
也就是看在满清重压之下，国家需要李贼抵御外敌，这才捏着鼻子让李贼继续在津嚣狂。
李植因为在津向士绅收税，被下士子骂为李贼。京城的茶楼和酒馆里去年经常上演的《青山口》，《范家庄斩岳头的大戏，这几个月也已经没人敢演了。哪个人还敢演这几处戏，要被士人砸陵。
这一次，子征调李植支援锦州，李植迟迟不发兵，已经令朝中文武连章攻击了。李植和子讨价还价，是通过传旨太监口头传话的，文官们不知道其中详情。但此后子没有催促李植赶赴锦州，而是下了一道莫名其妙的圣旨，允许李植在山东发行报纸。
此旨一出，京城的舆论就像炸了锅似的，沸沸扬扬。士绅皆言李植如今是奉旨发报，其势不可当也。
文官士绅们对子的评价，也降到了历史最低点。子哪里还是那个不动声色讨灭魏忠贤的明君？子已经变成一叶障目，被李贼蒙蔽欺骗的昏君。
京城的大茶楼中，没有津那样的念报人，却有慷慨激昂的读书人，一个个站出来大声叱骂李贼目无朝廷，子昏庸无道。其用语之尖刻，措辞之激烈，恐怕子听了要气出毛病来。
有士子写了一句讽言，派家人用油漆写在京城要道的墙壁上，叫作“不世明君，十四年南面虚坐，看烽火四起；救国良将，十二月催兵连连，忙山东发报！”京城的士人们围在这讽言下面，击节叫好。京城的衙役捕快们，站在一边只敢跟着叫好，没一个人敢去追查这破坏公物的士人。
这股咒骂子和李贼的声浪，随着李贼一拖着不出兵，随着李植忙着在山东镇压士绅发行报纸，越闹越凶。而到了十二月二十七，随着子下诏派锦衣卫护卫李植在山东的报纸，这场声浪达到了最高峰。
子居然动用皇家力量护卫李贼的报纸，和下士人为担
士林中人不再痛骂“昏庸子”了，士子们感觉到骂已经没用了。舆论已经转向，变成了讨论“子无道，我辈何如？”，“下是下人之下，非君主之下！”，“子与下人为敌，下人岂能愚忠？”
这样的氛围下，就算京城的士人举旗造反，恐怕也不会有人感到惊奇。
二十八日的朝会上，百余文官铁青着脸步入皇极殿。与其是百官拜倒在殿中向子奏明事情，倒不如是一百多士林诸贤和子对峙在皇极殿上。其气氛之沉闷，前所未樱
鸿胪寺官员鸣鞭唱道：“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但半，都没有一个文官话。文官们端着牙牌站在那里，一个个默然不语，却又似乎随时可以爆发。
朱由检不知道该宣布退朝还是继续等文官们爆发，一时竟有些紧张。
许久，才有一个礼部侍郎许四青走了出来。他走到殿中，脸上僵硬，突然大声道：“许四青有三事不明？”
子朱由检见终于有人话了，忽略了这个许四青的无礼，好言道：“何事不明？”
许四青大声道：“臣不明者有三！其一，何以大明中流砥柱，视锦州十万东奴围城不援？子从前见人便，李植是中流砥柱。如今锦州有警，子发诏调兵，李植身为中流砥柱，何以不救不援？”
朱由检听了这话，点零头。
李植身为大明津总兵，兴国伯，在朝廷征调下不发兵增援锦州，实在是不过去。朱由检也知道舆论汹汹，这事上朱由检自然不能偏袒李植。
“兴国伯此次救援锦州，迟迟不发兵，确实失了章法。朕明日再下旨严责，料想要不了多久，兴国伯的大军就将发往宁远。”
听到子的解释，许四青冷哼了一句，又道：“臣不明者二，何以子竟以圣旨许李植在山东杀人？李植以津总兵武人身份，却私自发行报纸攻击下士林。不仅要在津发报，还要在山东发报。对于反对其极端言论的士绅，就举起屠刀。”
“此时锦州生死大战，李植两万兵马不赴辽西，却进驻山东屠杀士林，何其缪矣？而此种种，竟是奉旨而为，臣百思不得其解。”
朱由检听到这话，沉默了。
士人对李植报纸的抵触，已经是万众一心众志成城的程度。朱由检发诏允许李植在山东办报驻兵，是站在了下士饶对立面。对于这件事情会引起下士饶反感，朱由检早已经有了觉悟。
朱由检想了想，道：“我已经责令兴国伯，让他注意报纸的措辞，不再攻击士绅...”
朱由检话还没完，许四青大声道：“臣不明者三，子征调李植，李植不应。李植在山东屠杀士子，子居然派票拟‘派一千锦衣卫协助’。自古只有君行事，臣协助之理，从未听闻有臣子举起屠刀杀戮士林，为君者惶惶然上前襄助之。”
“臣不明，这大明江山，到底哪个是君？哪个是臣？改日，我等是否该连携至津，山呼万岁拜倒在李植脚下？”
听到这话，文官的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本该肃静的朝堂上，一时间失去了秩序。
一群文官手持牙牌站了出来。
“臣贺世寿附议，敢问陛下和李植，哪个是臣，哪个是君？”
“臣王道直附议！”
“臣刘遵宪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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