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战场很辽阔,残破的旗帜斜插在焦黑的土壤之中,随风发出沙沙的撕裂声。
断箭和碎甲散落四处,有些半埋在泥里,有些则明显是被什么猛兽踩踏过,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迹。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血的腥气,风一吹过,仿佛还能听到昔日厮杀的回响。
为了将每一处细节尽收眼底,獬豸与八鸣鸟压低了飞行高度,宽大的翅膀几乎掠过地面扬起的尘埃,速度也放得极缓,近乎是悬停于空。
它们机敏地转动头颅,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点异动。
“无名哥哥!”弗莉卡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忧虑与不解,“你为什么还要再次来到这个伤心之地?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我想起那的惨状。”
“弗莉卡妹妹,”景无名目光沉静地望向远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藏着整片战场的倒影,“这正是我们曾经跌倒的地方。唯有重回簇,才能引以为戒,弄清楚我们当初为何败得如此惨烈。逃避只会让失败失去意义。”
他略微停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也许在这里,我们能找到一些线索。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们用的是什么阵法?驱动的是何种力量?这些若不亲眼来看,永远只是猜测。”
“是呀,”弗莉卡轻声叹息,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剑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我们败得那样惨,却甚至连对方的人影都未曾见到……无名哥哥,你心中是否已有了应对之策?”
“要应对之策,现在仍为时过早,”景无名微微摇头,目光却愈发锐利,如刀锋般扫过下方的焦土,“但确实已有了一些眉目。我们亲自来侦查,印证银甲将军他们之前所探得的情报,才能真正获得必胜的把握。”
弗莉卡点头,语气温柔却坚定:“无名哥哥,胜败本是兵家常事,你不必太过自责!我和润玉……我们都相信你。”
“弗莉卡妹妹,润玉妹妹,”景无名望向身旁两位女子,语气中充满感慨,嘴角浮现一丝难得的温和,“你们两姐妹,真是无名哥哥的知心人。若无你们在身边,我只怕很多事情都会一塌糊涂。”
杨润玉和弗莉卡听出他话中的真诚,相视一眼,心中涌起一阵暖流,既感动又欣慰。
她们不约而同地想:“能追随哥哥,这辈子便已值得。不求其他,只愿他平安顺遂,只愿他懂得我的心意,便是足够。”
弗莉卡与杨润玉目光交汇的一瞬,仿佛彼此都在无声地:
“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无名哥哥!”
座下的飞兽与八鸣鸟依旧无声地盘旋,羽翼几乎不惊动一丝气流。
景无名忽然抬手,轻轻示意众人噤声,指向远处一缕若有若无的炊烟。
那烟细细的,若不仔细看,几乎要融进暮色里。
弗莉卡和杨润玉立刻凝神望去:只见远处空地上,正有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生火做饭。
火光跳跃,映出他们粗糙的面容和随意搁置在旁的兵器。
为了不惊动对方,景无名示意飞兽与八鸣鸟悄然飞向一棵枝叶极其浓密的高大古树。
那树树干粗壮,枝叶如盖,是极好的藏身之所。
它们收敛羽翼,几乎无声地降落在树冠深处,浓密的树叶如然屏障,将他们的身影完全遮蔽。
只有几缕光线从叶隙漏下,斑驳地洒在他们肩头。
飞兽与八鸣鸟展开宽大的翅膀,如浮云般稳稳停在树盖之上,一动不动,仿佛与古树融为一体。
景无名、弗莉卡和杨润玉则心拨开少许叶隙,凝神向下观察。他们的呼吸都放得极轻,全神贯注于下方的动静。
下面共有八名蛮夷族人,正忙碌着生火做饭,火上架着某种兽肉烤得滋滋作响,油滴落火中激起细的火花。
他们一边翻动烤肉,一边大声交谈,言语粗鲁,不时爆发出哄笑。
他们似乎隐约察觉到树上的动静,有人抬头望了望,但枝叶实在太密,未见异常,便又继续手中的活计,只当是飞鸟或走兽弄出的声响。
这些士兵虽披挂铠甲,但那铠甲显得破旧不堪,锈迹斑斑,并非像景无名的金甲卫士那样全身覆甲,而只是草草披挂上身,护住要害,其他地方则露出粗布衣衫,看上去颇有几分寒酸。
“烤熟了没有?”一个像是队长模样的人粗声问道,一边摇晃着手中的酒壶,脸上的刀疤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转转,别烤糊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得吃点像样的!”
“队长,差不多了,”一名兵讨好地笑道,忙用匕首戳了戳肉块,“再翻几下就能吃。您先尝一块?”
他切下一块焦黄的肉,殷勤地递过去。
“妈的,”队长啐了一口,晃了晃见底的酒壶,“就这么点酒,喝得真不过瘾!喂,你来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多带点?真没脑子!”
“队长……”兵似乎有些委屈,缩了缩脖子,声音也低了几分,“您也知道,自从被那些该死的官府军赶进山里,咱们就一直缺粮少食。这酒……还是上回大王下山抢来的,实在剩的不多,的不敢多带啊。”
队长笑骂着给了他一巴掌,倒是没真动怒:
“就你机灵!我还不知道吗?不过是随口发发牢骚!”
他接过肉块,大口嚼起来,油脂从嘴角流下。
“队长,您这一仗咱们把官兵打得落花流水,可真算是出了这些年憋在山里的恶气!”兵一边殷勤地递上烤肉,一边用刀将剩下的肉分给其他人。
众人纷纷伸手接过,吃得满嘴是油。
“这话不假,”队长嚼着肉,含混不清地道,显然颇为得意,“这场功劳不,大王已经亲自犒赏国师了。”
他着,抹了把胡子上的油渍。
“哈哈哈,”兵快活地接话,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听咱们打败的,还是九州国那个号称下第一英雄的景无名——那笨蛋!”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引来一阵哄笑。
“就是那个叫景无名的蠢货!”队长得意地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什么下第一英雄,在国师的法术面前,不过是个跳梁丑!连咱们的面都没见着,就丢盔弃甲,逃得比兔子还快!”
弗莉卡和杨润玉听到这里,眼中几乎瞬间燃起怒火,手指按向剑柄,便要纵身跃下立刻了结这几个口出狂言的蛮夷兵。
在她们心中,景无名岂容这些人肆意诋毁?
然而景无名却轻轻按住她们的手背,他的手掌温暖而稳定,目光依然冷静而深邃,示意她们切莫冲动。
他微微摇头,眼神如深潭,仿佛在:静观其变,方得真相。此刻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弗莉卡和杨润玉意会,只好强按着心中的怒火,继续观看下去。
这几人,吃了一阵烤肉,居然跳起舞来了。
他们的舞蹈动作夸张而怪异,踩着凌乱的步伐,围着火堆旋转、跺脚,手臂胡乱挥舞,口中发出呜呜呀呀的叫声,也搞不懂他们什么意思,仿佛某种原始的仪式,又或许只是酒足饭饱后的肆意狂欢。
跳完舞,又围着火堆吃东西。
他们撕扯着剩余的肉块,互相抢夺酒壶,场面混乱而喧闹,完全没有纪律可言。
他们吃完烤肉喝完酒,都站起来伸懒腰,打着饱嗝,拍着肚皮,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大王命令咱们来刺探情报。”队长,一边系紧腰间的皮带,“已经完成任务,回去了。”
他们开始收拾兵器和炊具,将剩下的食物胡乱打包,动作拖沓而散漫。
“队长!”另一个傻乎乎的兵,他挠着头,脸上带着困惑的表情,“咱们都没去整个战场巡查,怎么就回去啊?”
队长给他一脚,骂道:“放你娘的狗屁,你哪只眼看见我们没巡查完?”
“队长!”傻乎乎的兵委屈地,一边揉着被踢疼的腿,“咱们不是来了就睡觉就烤肉吃,什么都没做吗?”
队长大怒,又要揍他。
其他兵忙捂住这个傻乎乎的兵的嘴,七嘴八舌地打圆场:
“队长,他是傻子,你不要怪罪他!”
他们有呵斥这个傻乎乎的兵:“你傻呀?你睡觉的时候,我们和队长不是巡查了一遍吗?”
傻乎乎的兵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努力回想着:
“可是我都没睡着,一直都没见你们去巡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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