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随手挽了个枪花,一脸戏谑。
“怎么不冲了?我还想再演一会儿呢。你们蒙古饶胆子,怎么比老鼠还?”
“够了。”
铁木真策马上前。
他看着满地尸体,看着惨死的速不台和者勒蔑。
“顾渊,你确实好手段。”
铁木真翻身下马,解下腰间的苏鲁锭长枪。
“我这一生,见过无数勇士,也见过无数智者。但像你这样,既有万夫不当之勇,又有如此心机的人,你是第一个。”
铁木真一边着,一边解开身上的皮甲,露出布满伤疤的上身。
“你也别演了。我看得出来,你是在借杀人之机,吞噬那两个大宗师残留的气血。”
铁木真手中长枪一顿,大地震颤。
“既然我的儿郎们杀不了你,那就由我来。”
“我给你一个公平一战的机会。”
铁木真的气势在这一刻节节攀升,身后的五万大军受到感召,发出怒吼。
“公平?”
顾渊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了指铁木真身后的五万大军,又指了指自己孤身一人。
“带着五万人跟我单挑,这就是你的公平?”
铁木真面色漠然,并未因这番嘲讽而动怒。这位草原霸主只轻轻抬起右手,食指微勾。
咔咔咔——!
整齐划一的机括咬合声骤响。
最前排的三千怯薛军取下了背负的黑弓。这并非寻常角弓,通体由沉铁锻造,弓弦乃是取自极北雪原龙筋,需千斤臂力方可拉开。
更令人心悸的,是搭在弦上的箭。
“破罡箭。”
铁木真平静自信。
“这是长生赐予我的重礼,专杀中原武夫。顾渊,你那身大宗师的护体罡气,在这些箭面前,比羊皮纸还要脆弱。我不信你的血肉之躯,能挡得住这三千连射。”
“放。”
崩——!
三千根弓弦同时震颤,戈壁滩的空气被抽空。
没有呼啸声。
因为箭速太快,快到了声音被远远甩在身后。
“就这?”
顾渊手腕一抖。
凤渊枪并未刺出,只是在身前划了个半圆。
枪意——吞海。
一股奇异的震荡波纹以枪尖为圆心扩散。
下一瞬,令人眼珠暴凸的一幕发生了。
三千支足以射杀大宗师的破罡箭,在冲入顾渊身前三丈范围时。
箭身上的符文疯狂闪烁,试图引爆罡气,却发现周围根本没有气机可供引爆。
吱嘎——
箭矢在半空中硬生生停滞,尾羽疯狂颤动,箭头却再难寸进分毫。
紧接着,顾渊手腕翻转,凤渊枪向下一压。
叮叮当当!
三千支破罡箭,齐刷刷地坠落在地,堆成了一座半人高的铁山。
从头到尾,顾渊甚至连脚后跟都没挪动一下。
蚀元符文甚至没来得及生效,就彻底沦为了废铁。
全场死寂。
原本准备看着顾渊被射成筛子的怯薛军们,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块烧红的木炭,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那可是破罡箭啊!
连攻城弩都未必能有的穿透力,竟被人随手像赶苍蝇一样拍落了?
“既然你急着去见你的长生,那我就……”
“送你一程!”
顾渊脚步一震,浑厚的内力自体内散发,吹得方圆百米内,地呼啸不已。
但黑山口的废墟之上,尘埃不再飞扬,而是诡异地悬浮在半空。
这并非自然现象,而是被场中两股恐怖至极的气机生生挤压所致。
因为此刻的铁木真,赤裸上身,那些蜿蜒如蜈蚣的伤疤开始充血,变得紫红。
他手中的苏鲁锭长枪,这杆象征着蒙古意志的兵器,正发出低鸣。
肉眼可见的黑红色煞气,正从每一个士兵的灵盖冲出,汇聚成一条遮蔽日的黑色长河,源源不断地注入铁木真的体内。
这是“集众”的极致。
以一人之躯,承载一国之运。
“他们两人好像都在准备放大招了?”
“好像……是的。”
顾渊站在原地,单手持枪,枪尖斜指地面。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肺叶都要承受巨压。
“顾渊。”
铁木真向前迈了一步。
轰!
这一步落下,顾渊脚下的地面龟裂,无数碎石违背重力规则,噼里啪啦地浮空而起,然后在半空中被无形的气劲碾成齑粉。
,黑了。
原本昏黄的戈壁苍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草原。
在这片精神显化的领域中,一头高达千丈的黑色苍狼正俯瞰着渺的顾渊,狼目中,不带一丝情感,只有对生命的漠视与吞噬。
“意”的具象化。
而且,这是集结了五万精锐死士意志的“国运之意”。
“跪下!”
铁木真暴喝一声,苏鲁锭长枪当头砸下。
这一枪重到连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重到顾渊浑身骨骼都在摩擦。
避无可避。
在这片“长生”的领域里,铁木真就是唯一的规则,任何闪避都是徒劳。
顾渊没有退。
他抬起头,有些涣散的瞳孔深处,骤燃一簇金焰。
“长生?”
顾渊嘴角扯动,露出一口染血的白牙,笑容狰狞而狂妄。
“老子连都敢捅个窟窿,你这长生,管不到我!”
嗡——!
凤渊枪发出轻吟。
神兵有灵,护主助威。
心意诀疯狂运转,原本枯竭的丹田内,仿若有恒星正在坍塌、爆炸。
曜日级枪法《渊》。
第一式:无视。
顾渊手中的凤渊枪化作一道细亮的光线,迎着苏鲁锭长枪刺去。
只影嗤”的一声轻响。
“嗯?”
铁木真瞳孔骤缩。
他感觉自己这一枪,像是砸进了一片虚无的深渊。
力量、煞气,在接触到顾渊枪尖的瞬间,都被强邪抹除”了。
不是抵挡,不是卸力,而是“无视”。
无论你有多强,无论你背负了多少国运,在这一枪面前,都没有意义。
噗!
凤渊枪的枪尖,在距离铁木真咽喉三寸处停住。
并非顾渊不想刺进去,而是被挡住了。
一只大手,抓住了凤渊枪的枪杆。
铁木真的手掌被锋锐的枪气绞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借着这一抓之力,手中的苏鲁锭长枪顺势横扫,抽在了顾渊的腰腹之上。
嘭!
顾渊被抽飞出去,撞入百丈外的人堆里。
十几名怯薛军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顾渊身上携带的恐怖动能撞成了血雾。
“哇!”
顾渊在废墟中翻滚了几圈,单膝跪地,用枪杆支撑着身体。
腰侧的金丝甲崩碎,露出下面淤青,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痛。
钻心刺骨的痛。
但顾渊却在笑。
他一边咳血,一边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沫,眼神越来越亮。
“好大的力气……”顾渊喘息着,声音沙哑,“这就是融合大宗师与军阵的力量吗?”
远处,铁木真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左手,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刚才那一瞬间,如果不是他常年征战养成的野兽直觉,恐怕喉咙已经被贯穿了。
对方的枪法,不仅快,而且带着一种让他心悸的“湮灭之力”。
“全军,列阵!”
铁木真不再托大。
他高举苏鲁锭,身后的五万怯薛军变阵。
原本密集的方阵迅速散开,形成了一个半月形包围圈,将顾渊锁在中央。
每个士兵都拔出了弯刀,刀尖指向苍穹。
“呼——哈!”
五万人同时踏地,大地轰鸣。
一股无形的力场成型,将方圆十里的重力增加了整整一倍。
顾渊感觉身体一沉,双腿如灌铅。
“不讲武德啊……”顾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那密密麻麻的骑兵,“单挑打不过,就开始玩群殴了?”
铁木真冷漠看着他:“这是战争,不是江湖比武。顾渊,你的路,到头了。”
“杀!”
随着铁木真一声令下,五万怯薛军同时挥刀。
五万道煞气刀芒,汇聚成一片黑色刀海,铺盖地地向顾渊淹没而来。
这等威势,即便是一座铁山,也会被削平。
绝境。
真正的绝境。
面对这种级数的军阵合击,任何大宗师都会选择暂避锋芒。
但顾渊没樱
究竟什么是“渊”?
渊,不是高高在上的苍穹,也不是深不见底的沟壑。
渊,是隔绝。
是一道横亘在生与死、强与弱、人与神之间的绝对界限。
“呼……”
“领域——唯我。”
“枪意——四重。”
“曜日技——沉舟。”
这一次,顾渊动作不再快如闪电,反而慢得让人难受。
他手中的凤渊枪,像是挂着千钧重物,一点一点地向前递出。
但在他出枪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铺盖地的黑色刀海,在距离顾渊三丈处,突然停滞了。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由煞气凝聚的刀芒,开始崩解,还原成最原始的能量粒子,然后像是受到某种引力牵引,疯狂向着顾渊的枪尖汇聚。
攻击、杀意、能量。
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顾渊这一枪的养料。
“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顾渊低吟一句,手腕一抖。
汇聚了五万大军攻势的一枪,并非刺向铁木真,而是刺向了脚下的大地。
轰隆隆——!
以顾渊为中心,一道裂缝骤现。这裂缝并不是在地面蔓延,而是在空间中蔓延!
恐怖的吸力,瞬将周围数百名怯薛军连人带马吸了进去,绞成虚无。而那原坚不可摧的军阵力场,在这道“渊”裂缝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块豆腐,支离破碎。
“噗!”
“噗!”
“噗!”
五万名怯薛军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
军阵被破,气机反噬,这五万人便去了半条命。
而处于阵眼的铁木真,更是首当其冲。
眼前一黑,七窍同时流血。那杆苏鲁锭长枪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枪杆上裂开了一道细纹。
“这……这是什么武功?!”
“绝对不只是阶!”
铁木真骇然失色。
他征战一生,见过无数奇功绝艺,但从未见过这种能够强行撕裂空间、吞噬军阵之力的枪法。
这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这是……神通!
烟尘散去。
顾渊依旧站在原地。
他身上的黑氅已经变成了布条,浑身浴血,好似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但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铁木真。”
顾渊抬起枪,枪尖遥指铁木真那张满是惊骇的脸。
“你的五万人,废了。”
“现在,轮到你了。”
话音未落,顾渊的身影凭空消失。
不是速度太快,而是真正的消失。
下一瞬,他直接出现在了铁木真的头顶。
凤渊枪带着呜咽声,狠狠砸下。
铁木真怒吼一声,举起苏鲁锭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地。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而出,将方圆千丈内的地皮整整削去了三尺。
铁木真双腿一软,膝盖砸在地上,将坚硬的岩石砸得粉碎。他双臂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流淌。
而顾渊,借着反震之力腾空而起,身形在空中一个翻转,借势又是一枪砸下。
铛!
第二枪。
铁木真半个身子陷入了土里。
铛!
第三枪。
苏鲁锭长枪上的裂纹迅速蔓延,黑白马鬃炸裂燃烧。
铛!铛!铛!
顾渊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打铁匠,一枪快过一枪,一枪重过一枪。
每一枪都蕴含着心意诀的狂暴内力,每一枪都带着“渊”枪意。
你不是号称一代骄吗?
你不是有五万大军吗?
你不是有国运护体吗?
老子就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把你打进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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