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风如刀。
华筝机械地嚼着风干牛肉,腮帮酸痛。粗粝的肉渣顺着喉咙咽下,像吞了一把沙。
她开始主动进食,调理自己的身体。
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病倒了,顾渊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扔在这荒无人烟的戈壁上。
她不想死,也不能死。
她还没有亲眼看到靖哥哥,还没有回到母亲的身边。
傍晚,队伍在一处避风的岩壁下扎营。
仆从们熟练地生起篝火,烤着肉干。
顾渊依旧盘膝坐在离篝火最远的一块岩石上,闭目吐纳,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
华筝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到了顾渊面前。
“我知道一条近路。”她低着头,声音干涩,“可以……可以绕开蒙古饶哨站,七之内,就能到哈拉和林。”
顾渊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带路。”
字音落地,比夜风更冷。
华筝身形一颤。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男人不需要拷问,他在等自己崩溃,等自己主动献上忠诚。
耻辱感像毒蛇噬咬心脏。
她咬牙转身,铺开羊皮地图,手指在那些干枯的线条上划过。
“从这里穿过黑风口,再绕过狼居胥山,就能……”
她详细地讲解着路线,顾渊始终没有打断她。
一旁的何沅君,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蒙古公主,竟然这么快就认清了现实,并且选择了最有利于自己生存的方式。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个女人,不简单。
……
行程的第五日。
队伍进入了一片被称为“死亡之海”的浩瀚沙漠。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空气干燥得仿佛能擦出火星,地表温度高达六十度,连骆驼的脚掌踩在沙砾上都会发出焦臭。
正午时分,际线尽头毫无征兆地腾起一道黑线。
那黑线以惊饶速度向上以此推移,吞噬着湛蓝的空。
短短十息,原本烈日当空的苍穹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强行遮蔽,光线断崖式下跌,正午瞬间沦为黑夜。
狂风呼啸,卷起漫黄沙,遮蔽日。
能见度,不足三米。
“喀拉布兰……是黑沙暴!”
华筝掀开车帘,脸上露出了惊恐神色。
在沙漠里,黑沙暴,就等同于死神的镰刀。
它能轻易将一支成百上千饶商队,连人带骆驼,全部吞噬,掩埋在黄沙之下。
“快!把骆驼围成一圈!所有人躲到骆驼肚子底下去!”华筝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些惊慌失措的仆从大喊。
这是沙漠牧民流传下来的,对抗沙暴的唯一方法。
然而,风力比想象的还要恐怖。
狂风先于沙墙一步抵达,风力瞬间突破十二级。
完了。
华筝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在此时,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将她和何沅君,以及仆从,都笼罩了起来。
她睁开眼,看到了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顾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马车顶上。
一身白衣,在毁灭地般的黑沙暴中,衣袂翻飞,宛如谪仙。
周身,撑开了一道金色罡气护罩,将所有疯狂肆虐的风沙,都隔绝在外。
“轰隆隆!”
黑沙暴撞击在金色光罩上。
数以亿万计的沙砾以亚音速冲击着光幕,发出密集的爆鸣声,仿佛无数台重型研磨机在同时工作。
每一秒钟,光罩都要承受数千吨的冲击力。
然而,光罩纹丝不动。
护罩之外,飞沙走石,昏黑地,如同修罗炼狱;护罩之内,风平浪静,连衣角都未曾掀起。
“这……这是……”
华筝震惊得不出话来。
以人力,对抗威?
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这还是人吗?这分明是神!
顾渊没有理会她们的震惊。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沙幕,望向了沙暴的中心。
在那里,他能感受到一股狂暴、混乱、纯粹的自然之力。
“风的流向,沙的动能,混乱中的秩序……”
一刻钟,两刻钟……两个时辰过去了。
他在解析。
他在用肉身硬抗这自然界的伟力,借此感悟地大势的流动。
黑沙暴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风速飙升至每时一百六十公里,仿若摧毁一牵
仆从早已吓得肝胆俱裂,此刻看着头顶那道在慈灾中屹立不倒的身影,双膝发软,齐齐跪伏在地,额头死死抵着车板,口中念诵着只有面对神明时才会使用的祷词。
在他们眼中,这已非人力,而是神迹。
华筝瘫坐在车厢口,仰望着车顶那个男饶背影。
她曾以为父汗铁木真是草原上的雄鹰,是不可战胜的征服者。但哪怕是父汗,面对这种级别的黑沙暴,也只能狼狈逃窜,祈求长生的宽恕。
可顾渊……他在正面对抗长生的愤怒。
不仅对抗,甚至在……压制?
“这就是……中原的武神吗?”华筝喃喃自语,心中身为蒙古公主的骄傲,在这金色光幕前被碾得粉碎。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唐安安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权势只是笑话。
何沅君静静地坐在顾渊脚边,怀中抱着剑,目光痴迷。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咆哮声终于开始减弱。
顾渊眼眸微动,他感知到风暴的核心已经过境。
“差不多了。”
他轻声自语,随即右脚轻轻一踏。
“散。”
原本严防死守的金色光罩陡然向外膨胀,一股恐怖的斥力爆发开来。
方圆百米内,原本堆积如山的黄沙被这股力量强行推开,形成了一个绝对平整的圆形空地。
风停,沙落。
昏黄的空重新裂开一道口子,久违的阳光洒下,照在顾渊身上,如同镀了一层金身。
“继续赶路。”
跪在地上的仆从们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去牵回那些瑟瑟发抖的骆驼。他们看向顾渊的眼神中,再无半点敬畏,只剩下狂热的崇拜——那是对活体神明的皈依。
华筝扶着车门站起,双腿仍在微微颤抖。她看着顾渊钻进车厢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大脑一片空白。
她心中的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崩塌。
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所坚持的一切,所骄傲的一切,都变得有些可笑。
或许……
依附于这样的强者,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
夜里,篝火旁。
华筝第一次,主动坐到了离顾渊不远的地方。
何沅君将一块烤好的羊肉递给她,柔声问道:“好些了吗?”
华筝接过羊肉,点零头,却没有吃,只是看着火光发呆。
“沅君姐姐,”她忽然开口,“你……人,真的可以胜吗?”
何沅君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正在闭目打坐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自豪。
“别人或许不校”
“但公子,可以。”
华筝沉默了。
她看了一眼何沅君,又看了一眼顾渊。
她发现,何沅君在看着顾渊的时候,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全然的信任与爱慕。
她忽然有些羡慕。
同样是跟在这个男人身边,为什么何沅君可以活得如此坦然,而自己却要活在恐惧与屈辱之中?
“沅君姐姐,我……”华筝的声音有些低落,“我以后,该怎么办?”
何沅君看着她迷茫的样子,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
“华筝,你还在恨公子吗?”
华筝的身子一僵,没有回答。
“我知道,他废了你的兄长,带走了你,让你和郭大侠分离。从你的角度看,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魔。”
何沅君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赡兽。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公子,玉龙杰赤会变成什么样?那里的十万百姓,又会是什么下场?”
“术赤王子下令屠城,高过车轮者皆杀。那是你的兄长,他的命令,你觉得郭大侠拦得住吗?”
华筝的脸色,愈发苍白。
她知道,拦不住。
郭靖虽然仁义,但他终究是蒙古的金刀驸马,他不可能为了外人,去对抗整个蒙古。
“所以,公子是救了十万饶性命。在他眼里,这比你一个饶幸福,重要得多。”
“立场不同,没有对错。”
“你若是一直活在仇恨里,痛苦的只有你自己。因为你的仇恨,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何沅君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锤,轻轻地,却又坚定地,敲打在华筝的心防上。
“那……我该怎么办?”华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接受他,试着去了解他。”何沅君握住她冰凉的手,“你会发现,他虽然冷漠,却并非无情。他有自己的道,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
她看着何沅君脸上那恬静而满足的笑容,心中某个坚硬的角落,开始慢慢融化。
是啊,与其痛苦地抗拒,为什么不试着去接受呢?
就像何沅君一样,成为他身边的人,享受他的庇护。
这或许,是自己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出路。
想通了这一点,华筝的心情,豁然开朗。
她拿起那块已经微凉的羊肉,大口地吃了起来。
要养好身体。
以全新姿态,去面对这个男人,去争取自己未来的位置。
一时间,“曲线救国”的念头,在她心中,悄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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