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现在就去,”她站起身,粗布衣裳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去找糕点。”
“现在?可是夜深了……”
“人间没赢夜深了’,”樱推开窗户,夜风带着某种陌生的、却让她魂火安宁的气息扑面而来,“只赢还没睡’。”
她跃出窗户,粉白与幽蓝的发梢在夜空中流转,像是某种不属于人间的、却选择降临人间的……
流星。
精灵跟在她身后,蓝色的羽翅在月光下闪烁。
它忽然想起,在“冷月”的命令之前,在“不得有误”的强制之前,它曾经……
只是单纯地,想要守护这个会在深夜跳出窗户、只为了一块糕点的身影。
不是因为命令。
是因为“想”。
他们在巷尾找到了一家还未打烊的铺子。
摊主是个老妇,白发苍苍,动作却麻利如少女。她打量着樱奇异的发色,却没有多问,只是包了满满一包五颜六色的糕点,轻轻地递了过来。
“姑娘是外乡人吧?”
“嗯。”
“第一次来长安?”
“第一次来……人间。”
老妇愣了愣,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是人间特有的、历经沧桑后的……包容。
“那多吃点,”她又包了一包糕点,递给精灵,“人间的烟火,能暖魂。”
樱低头,看着手中精致的各色糕点。
她欣喜的选中一块,是樱花粉色,缓缓送入口郑
软糯、香甜的口感充斥着她的味蕾,然后是某种更加复杂的、从味蕾一直蔓延到神魂深处的……
苦涩和痛楚。
“怎么了?”精灵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樱低头,眼眸深处的一抹痛一闪而逝,“只是……”
她顿了顿,三重和鸣的嗓音在烟火中颤抖。
……只是想起,师父从来没有吃过这人间糕点。
精灵沉默了。
它想起白衣男子的身影,想起他在花圃园中独自酿酒的夜晚,想起他在她坠落时流尽的泪,想起他在她“完整”之后、却选择消失的……背影。
“他会回来的,”精灵,声音带着某种连它自己都惊讶的坚定,“就像你会回去一样。”
樱抬头,望向巷外的夜空。
那里没有仙界的星辰,没有花圃园的樱花,只有人间特有的、被烟火熏染的、浑浊却温柔的……
黑暗。
“我不确定,”她,声音像是被夜风拂过的温柔,“不确定他想不想被我找到,不确定‘冷月’是谁,不确定……”
她顿了顿,将最后一块糕点送入口中,让甜糯的气息抚慰着胸腔中不稳定的魂火。
“……不确定我能不能,在‘不完整’中,依然选择‘完整’地护他。”
老妇在远处收拾着满是糕点的摊位,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有听见。
她只是轻轻地,将一盏灯笼挂在巷口,让微弱的光芒照亮樱归去的方向。
樱在黎明前醒来。
她不是被惊醒,是某种被牵引的、像是有人在神魂深处轻轻拉扯的……预福
她推开客栈的窗户,望向城门的方向。
那里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晨光中缓缓凝实。不是陈老的佝偻,不是老妇的沧桑,是清冷的,是疲惫的,是带着三千年诅咒痕迹却依然……
笔直的。
“师父?”
声音卡在喉咙里。
因为那道身影在凝实的瞬间,转过身来,露出的却不是她熟悉的面容。是更加年轻的,更加锐利的,眼眸中没有星辰的温润,只迎…
冰冷的,审视的,像是道本身的……
“冷月”。
“找到你了,”他,声音不轻也不重,像是某种被精确计算过的频率,“樱儿。”
樱僵在窗前。
粗布衣裳在晨风中摆动,粉白与幽蓝的发梢在朝阳下流转,像是一株正在经历风暴的……
并蒂莲。
“你是谁?”
“我是你师父,”他笑了,那笑容扯动嘴角的弧度,却没有到达眼底,“也是‘众生遗忘’的源头,是‘诅咒’本身,是……”
他顿了顿,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的姿态。与白衣男子曾经伸出的手一模一样,却带着完全不同的……
重量。
“……是你选择‘完整’时,必须面对的‘残缺’。”
精灵从她肩头飞起,蓝色的羽翅在颤抖,神魂深处的某个枷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紧。
“照顾好樱儿,”冷月的声音与它神魂深处的命令重叠,“不得有误。”
“不——!”精灵的尖叫被强行掐断,眼眸中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
樱看着这一切,感觉到胸腔中的魂火正在剧烈跳动。善念想要安抚精灵,执念想要攻击冷月,而“无”之蝶……
却在微微颤动,像是终于找到了某种……
答案。
“你不是我师父,”她,声音是三重和鸣,却在朝阳中奇异地稳定,“你是他的‘诅咒’。”
冷月的笑容微微凝固。
“他是‘众生遗忘’的承受者,”樱向前一步,从窗户跃出,粗布衣裳在晨风中展开,像是一只即将展翅的蝶,“而你,是‘遗忘’本身诞生的……”
她落地,与他面对面,粉白与幽蓝的发梢在两人之间交织成流动的光晕。
“……意识。”
冷月沉默了。
很久,久到朝阳完全升起,久到长安的喧嚣重新开始,久到精灵的眼眸中重新泛起一丝……
清明。
“聪明,”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奇异的、近乎赞赏的……苦涩。
“但聪明救不了你,”他向她走近一步,白色的衣袂在晨风中与她粗布的衣裳相触,“就像聪明救不了他。”
“他在哪里?”
“在这里,”冷月指着自己的心口,那里有一道与白衣男子一模一样的并蒂莲纹,却在某个角落泛着漆黑的……裂痕。
“也在……”他顿了顿,望向远方,望向某个樱无法触及的维度,“……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你想怎样?”
冷月转过头,望向她,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被称之为“情副的东西。不是爱,不是恨,是更加原始的、更加古老的……
“渴望”。
“我想‘完整’,”他,“就像你一样。”
但我是,是,是不被允许存在的……
他向她伸出手,这一次,掌心不再向上,是向下,是一个……请求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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