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少峰对自己的认识很清楚。
自己这辈子也就是个国公的命，再想往上一步，要么是死后的哀荣，要么是过把瘾就死。
唯一能让自己活着还体验到称孤道寡的前提，就是熬走老登，再送走登，等黑芝麻汤圆他儿子长大，而自己也垂垂老矣，没几好活的时候，黑芝麻汤圆他儿子兴许能给自己册封一个王爵。
所以，这两个蛮子请他们的教宗给本官加冕，那不是纯纯奔着要本官的命来的？
杨少峰神色阴沉，对夏忠吩咐道：“告诉这两个蛮子，再敢什么加冕之类的屁话，本官就让人把他们剁碎了喂狗。”
夏忠赶忙翻译过去，杨少峰则是扭头对常九吩咐道：“让人把这个赎罪券送去印刷工坊，按照原有形制改进一二，用彩墨印刷几张，本官急着要。”
等常九拿着赎罪券离开，杨少峰又扭过头来对夏忠道：“你再替本官问问这两个蛮子，问他们愿不愿意和他们的神灵进行沟通。”
又是一番叽哩咕噜之后，夏忠向着杨少峰拱手拜道：“启禀驸马爷，这两个蛮子，如果驸马爷能让他们与他们的神灵进行沟通，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另外，这两个蛮子还，他们两家在欧罗巴也算是有些地位，家里也颇有钱粮，可以为他们支付一大笔赎金。”
杨少峰黑着脸训斥道：“什么赎金不赎金的，本官又不是鄂国公，岂会要什么赎金？”
再了，赎金这玩意儿不过是一锤子买卖，就算收得再多也不过是收一次就完事儿。
但是赎罪券这个东西不一样啊，这玩意儿不是无本买卖，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半工业条件下大批量印制赎罪券，纸能花几个钱？油墨能花几个钱？
人工倒是最贵，关键是李祺那蠢蛋不刚刚在夷洲府那边招募了大量劳工？
胡惟庸那个老匹夫欠本官几十万劳工没还，本官截留几个劳工又能怎么样？
而且挣钱的买卖又不止赎罪券这一种。
比如让他们和他们的神灵沟通。
杨少峰笑了笑，随后便对旁边大气儿都不敢出的莫思哈道：“你送来的这两个蛮子不错，回头榷场那边的贸易额再给帖木儿汗国加一成。”
莫思哈顿时大喜。
什么巴布儿变成了明国人，什么在鸿胪寺里站着如喽啰，这会儿通通被莫思哈抛到了九霄云外。
榷场的贸易额再加一成！
多一成，可能就是几千几万柄上好的刀剑！
多一成，可能就是几百几千斤的茶叶又或者几百几千匹的丝绸！
前者可以让汗国攻打奥斯曼的时候更加轻松。
后者能让汗国从奥斯曼以及周边的国乃至于欧罗巴那边赚回大量的金银！
莫思哈赶忙向着杨少峰拱手拜道：“外臣代敝国国主帖木儿汗，多谢驸马爷！”
杨少峰笑着摆了摆手，道：“行了，今就这样儿吧。”
……
等杨少峰回到驸马府的时候，黑芝麻汤圆已经十分自来熟地斜躺在驸马府的躺椅上，手里还端着一杯龙团。
见到杨少峰回来，黑芝麻汤圆便放下茶杯，站了起来，道：“姐夫回来了？”
杨少峰嗯了一声，又先让跛五安排人去找朱老五，然后才一屁股坐在躺椅上，道：“这回是真发财了——如果不出意外，这是一场能趴在欧罗巴身上吸一百多年血的好买卖。”
黑芝麻汤圆刚要坐下，闻言却是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满脸惊疑不定地望着杨少峰，问道：“多少？趴在欧罗巴身上，吸一百多年的血？”
杨少峰点零头，等黑芝麻汤圆慢慢坐下后才开口道：“严格意义上来，不是一场买卖，而是两场能够趴在欧罗巴身上吸血的买卖。”
“其中一个买卖赚的是钱，一次贸易赚的不多，但是胜在稳妥，属于细水长流的玩法。”
“而另一场买卖赚的是大钱，一次贸易就是暴利，但是不稳当，一旦玩砸了，反噬回来……”
“哪怕是咱们大明，也承受不住这个反噬。”
杨少峰慢慢斟酌着道：“尤其是在彻底肃清那些隐藏起来的世家、海商之前，这场买卖很容易就会反噬。”
“唯一的好处是，这场买卖要是做得好，一百年是它，两百年也是它。”
“在引来反噬之前就能把整个欧罗巴搞废，而且是从根子上彻底废掉的那种。”
被杨少峰这么一，黑芝麻汤圆顿时大为好奇，问道：“这俩买卖都是怎么回事？”
杨少峰道：“先第一场稳妥的买卖。”
“这个还得从早些年起——欧罗巴那边儿虽然国林立，但是众多国信仰的神灵却是同一个，为此还催生出了一个被称之为教廷的玩意儿，凌驾于各个国的国主之上，各个国的国主想要登基为王，都得经过教皇的册封。”
黑芝麻汤圆打断了杨少峰的话，问道：“按照姐夫这意思，换到咱们大明，就是各个藩王的册封，还得经过龙虎山那些牛鼻子？”
杨少峰呵地笑了一声，道：“不对，确切的法应该换到周王朝——教皇大概就相当于后期没有了权力的周子，欧罗巴那些国的国主就相当于诸侯。”
“不同的是，哪怕是没有了权力的周子，也比他们所谓的教皇的权力更大，而他们所谓的国之主，可能也就是一个县令，一个府尹。”
“如果非得换算到大明，那就相当于没有皇帝，而各个藩王是否能够登基称王，还要经过龙虎山牛鼻子掌教的同意才校”
随着杨少峰的话音落下，黑芝麻汤圆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欧罗巴那边儿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没有一个想着混一寰宇的雄主也就算了，关键是让一个宗教的所谓教皇踩在各个国的君主头上，这他娘的也实在是太扯了！
黑芝麻汤圆在心里疯狂吐槽，杨少峰又继续道：“早在挺长时间之前，某一任教皇忽悠着欧罗巴的那些国家东征——具体怎么回事儿，臣不太清楚，但是为了忽悠欧罗巴的军士们上前线打仗，时任教皇便声称人生而有罪，而教廷的赎罪券可以洗清人身上的罪恶，可以让军士们死后上堂。”
“后来嘛，赎罪券这个玩意儿就成了教廷的敛财工具，开始面向整个欧罗巴的所有百姓发售。”
“恰好在几十年前，欧罗巴那边儿又流行了一场大瘟疫，死者无数，那边儿的百姓也更加信奉赎罪券这个玩意儿。”
“臣刚刚从那两个蛮子那里要来一个，已经让九送去让人精修翻印。”
“只要印出来的赎罪券足够精美，大明便可以把握住赎罪券的印刷和发校”
杨少峰嗤笑一声，道：“白了，只要能够成功，那个所谓的教徒就是一个卖水的，而咱们大明却是水厂。”
“卖水的哪儿有开水厂的挣钱？”
“正所谓积少成多，聚沙成塔，这笔买卖其实比矮矬子那边的军费赔款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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