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啥胡话呢？豆腐吃多了也能中毒？”季菀没有一点儿要给儿子留脸的觉悟，看林立业的眼神跟看傻子没两样。
“······”
“什么帮忙打下手的傻话！不怕人家笑话，想去淘气尽管老实就是。”林凤德巴不得林立业别在家里闹他，当即就拦住了还想留饶儿媳妇。
“让他去！过不两玩够了没意思自己就回来了。”
可不是嘛，最多三，等惹得整个村子讨厌，林立业自然就回来了，这是经验之谈。
“那不是要劳累妹嘛。”季菀皱了皱眉，她知道秦妹事情多，并不想给人家添麻烦。
最后还是林立业指发誓一定老实听话，她才勉强点零头，少不得又叮嘱许多。
林立业要跟去大溪沟村叨扰老钱家，肯定不能空着手去。
带粮食秦妹肯定是不会要的，季菀和公公林凤德一合计，将家里好一通搜刮，果脯罐头带了不少，连炖鱼头剩下的半条鱼都给秦妹装上了。
背着比放假回家还多的行李，林立业激动的挥手告别爷爷和母亲，好像一去就不回来似的·····
钱大娘想两个大乖孙儿的紧，要留在城里看两娃，秦妹便直接带着林立业往回走。
她没去看大宝也没去看二狗，倒是顺路上报社去找了马月。
可能因为快过年的缘故，报社里不太忙，不仅马月没出外勤，乔建设和杨斌也在整理资料。
三个人感情好，干啥都在一处，倒是给秦妹省事儿了。
她来就是为了邀请三人去大溪沟村做客，顺便给村里的豆制品做做宣传，这也是大队部所希望的。
得知狼害已经解除，其中各种曲折编故事都不敢编这么离谱，马月这姑娘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正好年底手上都是些文稿工作，整理的人脑袋发昏，她正想出去透透气，便一口答应了。
乔建设和杨斌还记得借秦妹的罐头瓶，当时好要交换材，自然也要一起去。
“那就这么好了～”秦妹晃了晃手里刚从林家案板上提溜起来的半拉鱼，“明我等着招待你们。”
和三个记者约定好后，秦妹就跨上自行车，带着林立业直接往村里去了。
这一趟回来的早，路上不着急，秦妹和林立业一路悠哉悠哉，欣赏沿路的风景，时不时聊两句，心情大好。
前两刚下过雪，难得今气不错，无风无雪，路上二人还遇到几个挑着扁担筐，沿大道兜售商品的贩。
如今这样的情况不算少见，尤其回村的这条路平整又宽敞，连接多个大队，做买卖的人以后只会更多。
秦妹观察过，这些都是地里没活儿又闲不住的乡下社员，卖的多是吃食，只遇到过一个卖编织工艺品的，杂货商品啥的没看见，估计都在公社摆摊呢。
光是吃食也多种多样，蒸窝窝头最多人买，两分钱能买个大的，纯玉米面儿还带咸菜，隔老远都能闻到粮食香。
也有卖炸油条和萝卜糕的，林立业跟没见过世面似的一直盯着人家瞧，秦妹找了一个看上去就干净利索的妇女一分钱买了两个萝卜糕，俩人趁还没到家门口赶紧塞了，互相把嘴擦干净。
这钱买肉吃也就算了，要叫奶奶知道自己花钱买萝卜糕吃准要被训，这玩意儿几乎人人都会做，成本也低。
估摸着这会儿大伯娘和钱二娃应该已经被公安带走关进学习班了，秦妹带着林立业从村道大路进村。
路过老秦家门口时秦妹刹了一脚，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她忍不住想起季菀早上的话来。
杨赐没在老秦家要到钱，转头就跑去林家又哭又嚎，将母亲的死讯告知了林家人。
他目的当然是想借机要钱，垂头顿足也不知有几分伤心。
季菀得知娘家姐姐突然的死讯心情也很沉重，只是她已经被伤透了心，干巴巴安慰了杨赐几句，连门儿都没开，更别提让人进门招待了，根本不可能。
往往付出真心的那一个，抽身而出的时候是最决绝干净的。
季菀只是重感情，又不是傻，明知道娘家人算计自己，闹的丈夫和孩子都有意见，她不可能听之任之。
要是杨赐和杨多多兄妹识趣，娘家死了人，季菀知道了不可能一毛不拔，人不到场也会包个白包。
不靠这钱发家致富，租个房或是进点儿百货摆摊正经过日子是足够的。
可惜杨赐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哪怕季菀已经明确表示可以给一笔钱安葬杨母，他仍然不依不饶。
非要林父给他安排个工作，直接把下半辈子包圆，扬言如若不然就是治标不治本，杨母死了也闭不上眼。
这话就的很过分了。
杨母的死怪怪地怪自己也怪不到人家季菀和林家人头上，人家能给一笔钱已是看在亲戚一场的面子上，仁至义尽了。
还想要工作？现在的工作多难得，杨赐不是不知道。
如此离谱的无理要求，想也知道季菀不会答应。
别她家一直很注意保持工作和生活的距离，就是自己人也从不搞特殊，就算她真能一句话给人安排工作，也轮不到杨赐这丢人现眼的混子。
最后杨赐狮子大开口的结果就是工作没有，钱也没得，挨了一顿臭骂就被赶走了。
和哥哥不同，杨多多不知道是沉浸在悲痛中没有反应过来还是转性儿了，竟然没找来林家。
到底不是个狠心人，刚才饭后季菀拉着秦妹拜托她去看看杨多多的情况，若是她还沉浸在悲痛之中没有料理母亲的丧事，季菀愿意出钱帮忙安葬。
都盖棺定论，一个人只有在棺材盖上的那一刻，我们才能评判她的一生。
于季菀而言，娘家姐姐或许不是个贴心值得一辈子交好的人，但在她心中最深刻不能忘却的记忆里，一定有一个片段永远停留在二人两无猜，手拉手回家吃饭的那个下午。
可惜人心易变，一生中多少次重复相逢与别离，念旧的人总是诸多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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