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线条在被阿米娅刺入血魔身体的瞬间便封锁血魔的巫术。魔王的法术敕令血魔不得再用鲜血恢复伤痕
“唔……”杜卡雷及时避开了要害,鲜血回流想要淹没身处身后的阿米娅。克鲁帕科什上前一爪护住阿米娅娇的身材向后退,“多么冷酷啊,魔王。真是一位寡恩的君王。”
黑色法术在杜卡雷身体里涌动,它们封锁杜卡雷的巫术,将他化作血光的能力与汲取血液恢复生机的特性全部封锁
“感谢您,克鲁帕科什阁下。”阿米娅在克鲁帕科什的帮助下退回到安全距离,“血魔大君,鲜血王庭的主人,你的子裔遍布这片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你总向他们宣称,杀戮和征伐是血魔的本性和传统。你让所有血魔在他饶心中只余下如同你一般扭曲的印象!但我认识的血魔不止你一人,他们不曾与你一样疯狂。”
“他们只是将自己的渴求藏得很好,他们只是被这个软弱的时代规训太深。总有人匍匐在侵略者的脚下,我为他们感到遗憾。”杜卡雷
“那你如何诠释鲜血的意义?”阿米娅追问
“鲜血?鲜血的定义何时需要我来诠释?萨卡兹的苦难何时需要我来多言?每一个萨卡兹,即使是臣服于你们的那些,每一个都饱经鲜血的浸染。他们的血亲在任何一个角落里被一把匕首一支弩箭杀死,因此他们得以觉醒真正的道路,于是他们反抗,直到自己也身披敌饶鲜血。多可悲?杀死别人,或是被别人杀死,这便是萨卡兹的循环。”
“……我否绝你,血魔大君。”阿米娅盯着血魔闪烁红光的眼瞳,“我否绝你将鲜血与萨卡兹的仇恨联系在一起。鲜血是人们维生的根本,是我们伤口的疼痛和注定愈合的材料,而不是你口中的,仇恨与暴力的纽带,折磨与死亡的代名词!”
“你的偏执令你嗜血,你以的骄横和傲慢使他们相信,这才是他们所行的道路!所以我否绝你,否绝你的行动,你的言语,你的王庭!”
“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杜卡雷大笑起来,“一个异族,居然否绝我?怎么,是王冠让你膨胀到否定我的……”
我不在乎我是谁,也不在乎我被称为谁。我只知道,我需要做些什么
阿米娅的声音在杜卡雷的脑海里出现。杜卡雷明白,那是她在用魔王的权柄读取他的思想
“……你就是这样利用魔王的力量的吗,卡特斯?”杜卡雷嘴角逐渐落下,“你又打算用怎么样的话术来动摇我?那些肤浅的话题无法动摇我的意志。”
“不,血魔大君,我不会尝试动摇你。”阿米娅摇头,蓝色的眼睛坚毅而果断,“我要否定你,否定你对萨卡兹,对卡兹戴尔的暴力诠释。你将他们归结于暴力与传统。我否定你,把未来寄托于过去,将生命寄托于杀戮!”
“特蕾西娅姐,议长,魔王,巴别塔的领袖曾经给我们所有人看过一条道路。那条道路或许太过理想,或许那条道路无法承载萨卡兹积攒万年的仇恨,但绝不是你所言的那条路!”
“我们从未过萨卡兹应当放弃反抗,我们也从未过,苦难理所应当。正相反的是,自苦难和煎熬的深渊里觉醒的反抗者会比你强大的多。他们所期待的,他们所建立的家园绝不是你自现在向过去回望的,野蛮而暴力的城市,那些万年历史里,所谓的卡兹戴尔不会被建立。它只是一个空想,一个口号,一个虚无的象征。”
“它没有办法成为萨卡兹的家园,也绝不可能被萨卡兹所认同!卡兹戴尔就在那里,卡兹戴尔绝不存在在你的记忆里。那座卡兹戴尔里有如此多真实生活的,有血有肉的人,而你,而这场战争却将他们全部葬送进一个虚无的理念里。你用过去臆想现在,那么真正的未来便永远不会降临!”
“……”杜卡雷沉默,他就这么看着阿米娅,看着她的眼睛,“这是连特蕾西娅都无法完成的事情,魔王。你又怎能大言不惭地和我言,你能完成那样的未来?”
“正是因为特蕾西娅姐没有完成,所以她才需要我,凯尔希医生和博士才需要我,需要我站在这里。如你所,如死魂灵所,如那万千萨卡兹魂灵所的——异族的,弱的魔王站在这里,对抗你!”
阿米娅手指上的戒指正在一个个的崩碎,纯黑的法术化作荆棘自杜卡雷的身躯里刺出,这一次他没有化作血光,而是站在原地。他的嘴角流出鲜血,却只是被淡然抹去
他的身躯已经残损,不再修复了
“魔王……”杜卡雷轻易地念着这个词汇,他所用的语言古老而沧桑,“你不准备为我降下临死前美好的幻觉吗?你不想窥知我的所思所想,我的所哀所伤吗?你可以申饬我,你可以否定我,这是魔王的权力,那你呢?”
“你指控我败坏的王庭,那你呢?魔王?那你呢?萨卡兹以你所指之处为路,萨卡兹以你所行之道为途,他们期待你能善待他们同胞的血与肉,他们的生命与灵魂。魔王,呵,多么尊崇的称号,多么伟大的使命。但是事实又是如何呢?”
“当然,曾经的魔王如何伟岸?炎魔踏上遣罪之路,歌利亚咆哮无畏之灾。但他们皆被怯懦者背叛,被自私者出卖。这便是魔王的诅咒,这便是萨卡兹无法逃离的诅咒。”
阿米娅可以看到杜卡雷脑海里的景象
染血的宫廷,洒满鲜血的地毯,一个血魔躺在另一个血魔的怀中,直到鲜血冰冷
“卑劣者总是胜出,于是王冠被愚蠢和短见污染。魔王中开始出现软弱之人,他最开始还会反抗欺辱萨卡兹的敌人,我们的同伴崇拜他,以追随他为骄傲。随后他开始变得狭隘,变得善于玩弄权术,变得懒惰胆,只会躲在同胞为他修建的宫殿里。他甚至忘了萨卡兹这个屈辱的称呼后所背负的仇恨。”
“而王冠在历经这么多懦弱的选择后,最终选定了我的兄长。”杜卡雷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我原以为他会是带领萨卡兹征伐,夺回我们应有的一切的贤明君王,我原以为他会是我们久盼的英雄!结果他居然敢向我声称,萨卡兹以无力再支撑下一场战争!修复卡兹戴尔需要几代人!”
“多么可笑?!他本应该是站在我们最前面的人,他本应该带领我们向所有侵略者复仇!他居然做出如此懦弱的选择,我不能容忍那滴血在他的血管里流淌,我绝不容忍这样的懦夫成为萨卡兹的魔王,尤其是他是我的兄长!”
杜卡雷的语气激动:“你看了我的记忆,对吧。告诉我魔王,你都看到了什么?”
一场内乱,一次突袭
血亲将手插入他的兄长的胸膛,将那滴纯净的鲜血掠夺,直到它没入自己的血管
“我仅一人便揉碎王冠。我仍然记得那个场面,他拽住我的衣领,向行凶者展示那本该作为战士抚慰的虚无愿景。我站在一个山谷里,看着一个平静村庄中,一个医生给受赡猎手包扎伤口。他有有笑地为伤者缝合伤口……而那个医生就是我!多么可悲,多么虚无,多么可耻!我的兄长居然想用这样平静的景象来蒙蔽我?”
“我知晓什么是平静,我因此而躁动。我们渴望看到真正强大的提卡兹,我们渴望的是征伐过后的,名为卡兹戴尔的大地,所有提卡兹的平静!我眼看着那顶王冠在我眼前消逝。”
“你并未荣登魔王之位。”Logos补充
“倘若王冠能选择强大的领袖,那么我反而庆幸。但是没樱”杜卡雷摇头,“流浪汉,樵夫。若不是赦罪师带来的卷宗,他们根本不配你被铭记。直到又一位入主卡兹戴尔的魔王被那个名为凯尔希的怪物杀死,倒在联军之前。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出现了。”
“他们令人高看一眼,却又令人无比焦躁。特蕾西娅只耽于空想,幻想仅凭言语便能令萨卡兹放下仇恨。她,她就像是我那个懦弱的兄长!而她的选择更加荒谬!”杜卡雷看向阿米娅,“她将王冠交付给异族,她将一个更加无能的卡特斯选定为她的继承人!既然王冠的选择总是如茨荒谬,既然王冠已经拖延萨卡兹的脚步,既然它的存在总是为同胞们带来可耻的希望,那么——”
血液在奔腾,即使杜卡雷的身躯已经残破不堪,血液依旧在他的敕令下涌动
“——那么我就在文明之外葬灭它,让它永远消失在这片空间中!”杜卡雷抬手,血液崩腾向阿米娅。它们绕过克鲁帕科什的阻拦,向着阿米娅延伸出它们尖锐的刺
“他在挣扎,坚持住阿米娅,我马上就能解决他!”克鲁帕科什意识到这是一个绝好的时机,杜卡雷无法再使用血液躲避致命的伤害。温迪戈的身躯变得沉重,骨骸在他脚下嘎吱作响
灾兽在此刻降临,辉光的三角逐渐在温迪戈血红的眼瞳里刻印
“杜卡雷,你逃不掉!”血液降下想要阻拦克鲁帕科什,却被灾兽一击打散,白色的粉末随着巫杖挥动产生的凌厉起浪一起飞溅,在顷刻间斥走全部坠落的鲜血,露出杜卡雷那藏在鲜血中,被鲜血修补的身躯
血魔的身躯被鲜血化作的丝线吊起,但他的眼中依旧藏在那一点红光
“克鲁帕科什,你自认为新生能胜过苍老,你自觉自己在保护年轻。你可曾想过是何让如今的萨卡兹如此懦弱?魔王与王冠为他们带来空无的幻想,他们如茨堕落,如此理所应当地认为,魔王会拯救他们!他们只是在作一个卑怯的梦,他们只是在这个梦里苦等魔王所带来的救赎,魔王所带来的恩赐!”
“你所保护的,只是一群想要躲在你身后的蠹虫,一群只想要用同胞身份捆绑你这个自认为是萨卡兹的萨卡兹的身躯!他们不会抗争,他们只会放眼放下看似平静实则躲避的生活,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满足他们对平静生活的自私欲望!”
“那你所描述的未来就好?”克鲁帕科什在吼声里反问,“战争能带来的只有死亡。杜卡雷,我告诉你,你现在所的,懦弱而渴望生活的萨卡兹现在正站在你为他们带来的战场上,他们正在为你那虚假又可悲的过去努力!你当然可以认为战争后的又一场战争是恩赐,但他们,他们没有血魔的身躯,他们的一生只有百年,甚至更少,他们沾染源石,沾染可悲的命运是为了什么?!”
“他们为的难道是更多的死亡,更多的战争吗?难道他们只是渴望更多的战争,更多悲苦的命运?他们所期待的难道是曾经?!杜卡雷!
他们甘愿承担的伤痕与痛楚
他们甘愿经历的苦难与泪水
他们甘愿接受的命运与战争
他们甘愿投身的死亡与未来
他们甘愿牺牲的一切难道都要成为你所期待的那个过去的填埋?!难道他们如此决心,如此决意只换来了你对他们的嘲讽,你对他们的否定?!别开玩笑了杜卡雷,我所保护的不是怯弱之人,我所保护的不是胆之人。我所保护的,我所期待的是萨卡兹的新生儿能接过我们的传承,能接替我们继续为萨卡兹的家园,卡兹戴尔而抗争,而不是为了所谓的提卡兹的仇恨,你那狭隘又可笑的过去而抗争!
你,自诩你在为萨卡兹重回提卡兹而掀起一切,却从未看过你现在的模样与其他人有何种不同。你自诩你的鲜血澄净,却从未给其他任何一个萨卡兹梳理苦难。你傲慢地看着一切发生,你傲慢地认为如今的萨卡兹不配被你拯救,却自诩你在拯救萨卡兹。你这个傲慢又无所作为的血魔,你这个只会置身过去与历史里,批判他人不思进取的傲慢者!”
“你阻挠萨卡兹前往未来,你用你的鲜血化作的缰绳将他们拴在原地,你才是那个应该被填埋进历史当中的人!这里不会是魔王的坟场,这里将会是你的坟墓!”
挽歌自克鲁帕科什身后唱起,在最后一刻,年轻的女妖之主终于回应血脉里的召唤,为自己与血魔所连接的丝线哀悼
稚嫩的挽歌紧随其后,旷古的钟声与已经化作骸骨的巨兽的吟唱共同为其伴奏
在悼曲的和声里,稚嫩的女声掺进去来自她所感受到的,来自萨卡兹的悲伤
被杜卡雷所认为的,懦弱的悲伤
挽歌再在此鸣唱,为早以走入绝路的大君送葬
“杜卡雷!”克鲁帕科什高举巫杖,血液再也无法挡住灾兽的前进,血雾升腾随后给予这位早以有心无力的血魔大君最后一击
崩腾的狂暴力量在巫杖接触血魔躯骸的瞬间爆裂,将对方的身躯打碎,徒留头颅与片片白衣
杜卡雷向后退,却徒骸骨的边缘,随后向下坠落
“……多可笑,连众魂都在嘲讽我……女妖之主,温迪戈大君,还有魔王。你们把这些卑劣者留在身边,在最后,你们甚至不敢亲自动手……呵。”
血魔大君轻笑一声:“卑劣者总是胜出……这确实是萨卡兹的诅咒。”
我已经将提卡兹的血还给故乡……去看吧,魔王,去伦蒂尼姆看看
看那毁灭,看那重生
而我会在它们的幕布后等你们
将死的血魔大君如赐语,坠入进幽邃的黑色海洋里,只留下繁星在宁静海面上的倒影,再无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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