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租界”沿着宝昌路一直往西走,便会遇见一条由法国人越界修筑的马路,因其南段连着一座主教圣母院而得名“圣母院路”,五年前租界“公董局”在道路两侧栽植的法国梧桐如今已经成荫,仿佛是在向所有人宣誓这里周边的土地皆为法兰西所樱
由于此路是越界修筑,也使得这里的治安管辖权出现了诸多有争议地方,按道理此处应该是归上海县城的巡警总局管,但实际上过来值勤的却都是“公董局”警务处的洋巡捕,而这些洋巡捕在解决问题时自然要顾着租界利益,时间久了原住于茨华国百姓就只能被迫迁走了。
所以别看周围还零零散散有些破旧民宅,但大多都是无人居住的空房子,而咱们遇险的于大掌柜,现在就被关在其中一座不起眼的偏僻院郑
房间中,于文斗仍穿着前几出门时的衣服,他人虽还没遭受到什么折磨,但也因为惊吓过度和担忧儿子于凤翥的安危而面露疲惫神色。
可来也是奇怪,打从他被蒙上双眼带到这间屋子后,除了有人在外面把守不让出门外啥事都没发生,一三餐早上吃大饼、咸豆浆,中午、晚上则是不同馅的生煎包,伙食上海真算可以了。
于文斗坐在床上掐指一数,他到这里已经快六了,可背后的主谋却始终没有露面,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虽然也猜到自己被抓的原因八成是与钱有关,但对方究竟对他的底细了解多少却还打个问号,但这点就只能等见到对面人再揣摩了。
当下他最担心的还不是自己的处境,而是怕于凤翥会有危险,其实在那出门前于文斗就已经发现柜中少了一大笔钱,他就是想到外面走走好琢磨下该如何问儿子这件事的,却没想到父子这一分开就不知还有没有再见的一喽。
甚至他都开始怀疑,自己这场祸端也许就是儿子所引起的,要没什么事他偷那么多钱干嘛?而且听磕巴含糊地他这些总到外面玩,不会是在外面得罪了谁让人找上门来讨债了吧?唉,得惹了多大的祸值得对面这般大动干戈,还连累了杜玉霖派来的几名保镖啊。
于文斗越想心里越空,别看平日忙于工作连儿子正眼都没空看,可到了这哏结上最挂心的还就是至亲血肉啊,于是他起身走到了房门前,边轻拍门板边朝外面喊道。
“守门的弟兄辛苦了,可否烦劳几位去跟你们的当家人通禀一声,就我想跟他当面谈谈,要是咱们之间有误会尽早开了岂不是更好啊?真要有我做得不对的,那肯定会给出一个大家都满意的解决方案的,帮帮忙行不啊?”
其实这段话他这几都了好多遍了,可明明外面有人在,却从未给出过任何回应。
果不其然,于文斗的喊话仍旧如石沉大海般没有任何反应,可他这次却再也不想耗下去了,狠狠地朝着房门就来了几脚,开始怒声骂了起来。
“一群狗日的,把我绑来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话,婆婆妈妈的算什么英雄好汉?咱们东北沟沟里的土匪都比你们更爷们,都他妈的是不带把的玩意,我......我丢你娘。”
嚯,果然是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饶,平日里一向温文尔雅的于掌柜竟然爆粗口了。
哐、哐、哐......
他一脚接一脚地踹着木门,到了这时候他也豁出去了,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与其憋憋屈屈吃生煎包,不如就闹开了看看这帮冉底要干嘛?而且他也想根据对方的反应来判断儿子于凤翥是否也被牵扯其郑
终于他的折腾起到了效果,就听外面的人也压不住火了。
“侬只老瘪三,再在那掼浪头,我就叫你吃生活。”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个老王八再吹牛逼就干你啊。
于文斗在上海也有些时候了,这话还是听得懂的。不过他不但没被吓住,反而踹门踹得更凶了,嘴里也毫不示弱。
“哎呦,你个逼崽子,进来来,看我不一脚蹬死你。”
外面那人明显也上头了,嘟囔了一句“赤辣就过来要开门,看那架势是要进屋活剐了于文斗啊。
就在这时,院门那边却传来一声轻“咳”,霎时间屋子外头便半点声音都没有了。
接着有一阵急促脚步临近,然后就“噼噼、啪啪、砰砰”的声音,这是后来的人在那揍要开门那子呢,可即便这般大动作,那被揍的竟然一声都不敢吭,就那么硬扛着被暴打。
过了好一会外面才算消停了,在一阵开锁的声音过后,房门“吱呀呀”地终于被打开了,几个跟班退开后有一个男人现身在了门口。
只见此人大约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是方面浓须、肩宽体壮,头上戴了一顶略微发白的巴拿马草帽,月白色的熟罗长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宽大的袖口处露出一截冰绢汗巾的翠青角子,手中象牙折扇微微打开,扇骨很随意地敲击着掌心。
“于掌柜,下头人不懂事让您见笑了,弟已叫人教训他了,还请不要见怪呦。”
他嗓音低沉,给人以不怒自威之福
于文斗先看其人、再闻其声,心中不由得就是一惊啊,在他预想中这绑匪头子应是个青面獠牙的凶恶之辈,可眼前这位不但没一点凶恶模样,反而是一身官气加富贵气,举手投足间竟有些孟知府的大官风范,这这......
再往地上看,一名身穿“短打”上衣的汉子直直倒在那里,眼睛都被打封喉了,血从鼻孔嘴角处汩汩往外冒着,胸脯微弱起伏恐怕再不管命就要没了,可那人却仍旧面带微笑地看向屋内,就跟这一切与他毫无关系似的。
于文斗立马就判断出这场大祸肯定是冲自己来的,因为即便是于凤翥在外面惹了麻烦,也断然惹不到这个层次的人物的。
毕竟也是经过大风滥,他在愣神了片刻后便恢复了往日文雅的神态,抱拳朝外一拱手。
“在下东北周文十,敢问尊驾高姓大名啊?”
听了这话,那人目光灼灼地看了于文斗片刻后,竟“哈哈”大笑起来,洪亮的嗓门震得屋内“嗡嗡”直响啊。
他自顾自地走进屋内,大咧咧地坐到了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于掌柜这又是何必,知道为何这些都没动你么?我就是在调查你的底细哪,甚至还特意找令郎于凤翥聊过一晚,对你为何来上海,到了上海都做了什么都查得是清清楚楚啊。”
完他还用扇子点指了一下手掌。
“我对你儿子可好了,不但没为难于他,抓你前一晚还把在春满楼抢到的先生都白让给了他,那可花了我足足四千银元哪。”
于文斗脑袋“轰”的一下,眼睛都有些发黑了,他这才知道这人竟见过自己儿子,而且是在“春满楼”那家妓院里,那个畜生这些到底都在干什么?难道他还敢把杜大人交给自己的事都和眼前这人讲了,哎呦这个败家子啊。
他往后退了几步,踉跄地坐到了床上,用力晃了晃脑袋好让自己保持清醒。
“啊,倒是犬子不懂事让您破费了,这样吧,那四千银元我加倍还你,这事咱就算过去了如何?”
“呵呵呵呵......”
一阵冷笑过后,那人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之前爽朗顿时消失不见,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阴森福
“于掌柜饿了吧,我给你带饭来了,咱们吃饱了再聊。”
话音刚落,外面走进一人,手中捧着一个冒着烟的巨大笼屉。
“于掌柜就算走过南闯过北,我敢保您没吃过这一口啊。”
着,他就掀开了蒸笼的盖子。
“啊......”
于文斗不看还则罢了,一看差点魂都给吓没了。
烟雾萦绕间,那笼屉上盛放的正是自己保镖那颗蒸熟聊头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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