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还有些犹豫，几次见了我都欲言又止。”夏宫国师又道，“凭我跟它几十年的交情，我能看出，它应该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灵虚圣尊和宫想必也知道，妖帝研究出了“牵肠”的解药，只是没有实证。
但知道是一码子事，证实又是另一码事。这就像苍晏和贝迦的关系，只要那层窗户纸没捅破，大家的表面功夫就还能将就下去。
可一旦夏宫国师看错了藩妖王，对方转头去神那里告密，那就大事不妙。
“贝迦举国奉神，臣民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敬国还是敬神。”聂楼知道妖帝的无奈，敬神是六百年的传统，早就渗入臣民的骨血，贝迦永远不可能像苍晏那样高举反神大旗，“并不是每个藩妖王都像宝树王那么坚定，想让余下的藩妖王站到我们这边来，除非他们能瞧见希望。”
谁都想站到赢家的队伍里。
面对神，输聊下场很惨很惨，他们不敢有一步走错。
夏宫国师恨铁不成钢：“只要贝迦自主，哪怕诸神降临，我们也能立于不败之地。否则他们这些藩妖王就要被永世奴役，这点事他们还想不明白么？”
聂楼苦笑：“你知道的，藩妖王们心不齐。”
好几个藩妖王只忠于神，哪怕没服用“牵肠”，也不会站队到妖帝身边。有他们在贝迦内部，妖帝就很难完全统摄整个贝迦。
“神降临可能比预计的更早，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妖帝沉声道，“宝树王在藩妖王中资历最老、声望最重，让它去劝服摇摆不定的山君王和山羽王。我知道，现任山羽王从在它的树冠下长大，对它很是敬重。”
是人就分左中右，十三个藩妖王，有站队宫的，有站队妖帝的，自然就有保持观望、哪边也不想站的。这部分就是妖帝争取的重点。
这几年来，妖帝也在暗中布局，如今余下的都是硬骨头。
“只要再争取到这两位，我们的优势就很大，不过——”夏宫国师犹豫了一下，“让宝树王直接出面，恐怕会惊动宫。”
此前，帝君一直都是秘密行事，暗中联通各位藩妖王，不做没把握的沟通。
“都到这节骨眼了，还怕宫知晓？”妖帝低呵一声，“灵虚圣尊最近频繁见我，一方面要抓魇气供应进度，另一方面就是与我反复重申，诸神降临之后，我依旧是贝迦之主。”
两位国师恭声道：“您本来便是贝迦之主！”
妖帝轻笑一声，不掩自嘲。
如今当世谁不晓得，贝迦是神的地面势力，宫高踞于灵虚城之上，灵虚圣尊才是贝迦的主人，当之无愧！
诸神降临之后，全贝迦最尴尬的便是妖帝了。从前神不能亲临人间，大事都只能通过贝迦去办，妖帝这一把手的位置十分明确；等到诸神下界，灵虚圣尊便可以亲自操控贝迦，哪里还需要通过妖帝？
是以在眼下这敏感时刻，灵虚圣尊也是亲自安抚妖帝，给它吃定心丸，以削弱它暗中对抗之心。毕竟无论是诸神降临之前还是之后，贝迦都会是灵虚众神手中最有力的武器。
虽灵虚圣尊向来信誉卓着，但很显然这颗定心丸的药效不怎么好，或者，妖帝的危机感太浓重，咽不下这颗药。
妖帝又道：“霜叶从苍晏返回，上交一份汇述，提到自己与苍晏君臣在公开和非正式场合都有对话。九幽的态度从容闲适，臣子积极乐观，不像是被诸神降临的未来困扰。”
聂楼也道：“灵虚城的商人时常往来苍晏，观察除了琚城以外的苍晏多地市井，见当地经济民生还是繁荣，百姓安居乐业，但是一问神降临之事，都知晓，言语乐观。”
“乐观？”夏宫国师失笑，“头一次听。他们不晓得神降临的恐怖么？”
“也知道。苍晏十八年前就宣扬神降临、奴役人类，举国都在备战。”其实聂楼有些佩服，“苍晏诸多大城都有比较完备的工事，城高炮利，我们的探子还见过许多大型的城门兽。且城池与周边的大妖、宗门都保持联系，总而言之，没少下功夫。而被问起诸神降临，苍晏百姓也有担忧，但多数笃信龙神能够再次带领他们击退强耽夺取胜利。”
至于少数嘛……哪里都有少数派。
“苍晏人真把九幽当龙神了，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夏宫国师摇头，“全民狂热，不下于神的狂信徒了。”
“不，还是不一样的。”聂楼很较真，“苍晏人态度平和，不似宫的信徒那么狂热。我前几路过灵虚城郊区，见那里的神庙也挤得水泄不通，无数信徒都对诸神的即将降临表达狂喜。”
在帝君面前，他还是得含蓄了。
那些神庙烟火缭绕，从远处看去好似着火一般。一旦走近就会发现，庙内外乌泱乌泱全是人，好些五体投地顶礼膜拜，一拜就是一个时辰不起，还有些坐在墙根底下痛哭流涕，或者喃喃自语之后就开始浑身抖搐，口吐白沫。
“若是有人在狂信徒面前非议神，就要随时做好脑后挨棍的准备，但若是在苍晏人面前几句龙神的坏话，他们顶多瞪你两眼，淬你一口就走开了。”这两件事，真地都有人干过。
妖帝一直缄默，听到这里忽然道：“你们认为，诸神降临之后，九幽和苍晏能够成功抵御祂们么？”
两位国师一起摇头。
不可能。
心存这种侥幸的人，一定没见识过正神的厉害。
“九幽已经不能回头，但苍晏的群臣和仙宗难道也认为，跟着他还有对抗成功的希望？那里头也有不少上古时期的仙人，真正经历过仙魔之战。”平民易受愚弄也就罢了，但苍晏还有那么多官员、仙人、宗门和修行者，他们是怎么想的？难不成九幽真能动他们，陪着苍晏这艘大船一起沉没？
? ?感谢古飒童鞋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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