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道英雄出少年，其实对于新环境、新形势，年轻人总是比老东西更容易适应、更容易出彩。
端木珩头一次进入至高神殿拜见灵虚圣尊，神情是伪装过的稳重，但呼吸的急促出卖了内心的不平静。
陆永言等他行完大礼，立刻就道：
“现在，把你的发现呈报给圣尊吧。”
“是。”端木珩向着神像躬身道，“自从贺灵川借着龙神战争一统闪金平原，九幽大帝和他的苍晏帝国，就成为宫与贝迦面前的最大阻碍，这些年来给界造成的烦恼，比灵山更胜两筹。”
何止两筹？
贺灵川二十年前的成名作就是大闹宫，从那时起就经常削神和贝迦的脸面，然后是龙神战争之前暗算妙湛、灭白子蕲和青阳老国师，击败珈娄分身并抢回盘龙古城与地母，然后就是偷走了灵蕴宫中的?隐神君主躯……
桩桩件件，都让神恨他入骨。这哪里是眼中钉、肉中刺？这分明是灵虚众的克星，许多神听到他的名号，气儿都不顺。
灵虚圣尊没有作声，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也是这子的起述，接下来的话才应该是重点。
“他之所以能触犯神怒而逍遥法外，一方面是势力已成，坐拥偌大帝国，袭杀难度过高。”
苍晏帝国何其广袤，兵强马壮，又有奇人异士大妖无数，九幽大帝在自己的国度当中，绝不是能够被轻易拿下的对象。即便是仙人、神出手，可以想见成功率也低得令人发指。
这一点，与妖帝、牟帝相同。
“另一方面，他擅长隐秘行事、暗中出击。待我们发现他亲自出手时，他又已经远遁千里。”
无论是大闹宫、夺玉京城、窃?隐神躯，贺灵川不止一次展现出这种手段。
“又强大又不恋战，知进退、有策略，更擅审时度势、随机应变，这种对手才值得圣尊重视。”
当着灵虚圣尊的面，端木珩把“头疼”二字换成了“重视”。
灵虚圣尊还是不作声。
陆永言代问：“所以呢？”
“凡事一体两面，长处有时也是短板，也是弱点。九幽这种身先士卒、勇猛精进的性格，注定他很容易受伤。”初入摘星楼，端木珩还有些紧张，但现在越越是镇定，“我研究过九幽大帝所有的战斗。在那所谓的龙神战争，青阳曾经尝试着诱他单枪匹马入伏，围而剿之。那个陷阱本身是成功的，只是九幽实力太强，青阳未能斩杀，反而被他所灭。可见，那时的青阳也已经意识到这一点，可惜手下力量不够，不然就能为贝迦、为圣尊除去这一大害。”
灵虚圣尊“嗯”了一声，没有多言，但显然认同这个观点。
“苍晏帝国日益强大，而它最强的矛尖就是九幽大帝本身。只要除掉他一个人，神下界的阻力就减弱了十之五六。”端木珩不敢卖关子，直截帘，“想对付九幽，还是要布下陷阱、击其软肋！”
“软肋？”灵虚圣尊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神殿里。
谁不想抓敌饶软肋？可是九幽现在哪还有什么软肋？
龙神战争之前，他只是仰善岛主；龙神战争之后，他是九幽大帝。
疆域、实力、资材、人手，不可同日而语了。
陆永言接话：“九幽虽然也姓贺，但跟申王父子走得不近，拿申国威胁不了他。他又是因公忘私，一心扑在苍晏国务上，没听有什么个人爱好。”
九幽大帝是神、贝迦研究最多的对象，但无论怎么研究，他的生活比起其他帝王，真是干净得如同白纸。
这种人，还能有什么软肋？
“他一直有个软肋！”端木珩却斩钉截铁，“就是盘龙城！”
神殿里又安静了。
陆永言自接任都云主使以来，也了解大方壶和盘龙城的往事。
这么多年来，大方壶一直在物色抗击魔的人选，先选了渊王，然后是钟胜光，最后又是贺灵川。
近二百年前盘龙城被攻破时，就出现种种异象。所以宫也有理由相信，九幽既然是大方壶选中的人，他与盘龙古城有交集也不奇怪。
但那么破破烂烂、被风沙侵蚀的死城，能它是九幽的“软肋”吗？
“陆主使开放权限给我，让我能阅览密封的情报卷宗。”端木珩正色道，“二十年前贺灵川第一次展现异常，就是贺家父子被迫进入盘龙废墟，他一定是在那里获得了大方壶的青睐。”
“损毁摘星楼之后，他又回到故乡，与贺淳华再入盘龙沙漠，事由是我们宫的何都云使，奉命赶去盘龙废墟。目击者都语焉不详，所以那一次的探险过程依旧不甚清晰，但事后可知贺家父子反目，贺淳华回去后就宣称，长子牺牲。”
“九幽大帝第三次返回，是在上官飚控制地母准备吞噬盘龙废墟之时。”端木珩竖起第三根手指，“三次了。由上可见，每一次盘龙废墟遭遇重大变故，九幽大帝都会赶去。属下推断，九幽大帝、盘龙古城、大方壶之间，存在旁人不易察觉的羁绊。”
陆永言也道：“上官飚就曾对上神过，它判断盘龙城内的秘境是大方壶与现实联结的纽带。因而它只要驮走盘龙废墟，吞噬盘龙秘境，自然就可以夺下大方壶。”
“恕属下直言！”端木珩快言快语，“玉京城之战实是拿下九幽大帝的最好时机，他远赴万里之外，只带几人前去冒险。我们最终没能好好把握，实在可惜！”
那一役要是胜了，不仅解决九幽这个心腹大患，灵蕴宫也不会出事，?隐神君躯体也不会被盗，而灵虚圣尊和灵虚众也不会陷入眼下这样被动的境地……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昨日种种，都已过去。”陆永言轻咳一声，朝端木珩做了个眼色。
他让这子好好表现，没让这子畅所欲言！
好在灵虚圣尊没有动怒，只道：“盘龙废墟已被地母驮走，你要它如何变成九幽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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