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会结束，周立和李志琼就坐上了回家的飞机。
虽然最终没能夺得一等奖，但周立投稿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获奖，是为了举报组织。
跟李伯伯和何冬青的见面已经表明了周立的成功，一等奖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有则锦上添花，无则依旧风华。
周立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李志琼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
虽然母女俩坐的飞机去上海，不是火车硬座二等票，大赛还是按照最高报销金额报销了二百块。
住宿更是由大赛组委会直接安排，全额报销，李志琼自始至终都把鸿卿当成了大赛的工作人员。
车费住宿都包了，等于李志琼带着周立去了一趟上海，就花了些吃饭的钱。
所以一趟上海之行，母女俩都很满意。
当然，李志琼也不是没有疑惑了：“大家都是优秀得加考的选手，按理，比赛方该很看好你，我看跟你一起加考的韩同学都拿了一等奖，怎么你就是个二等奖？”
“赛委有赛委的考虑，现场命题作文，跟之前我自己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到底不一样。”
李志琼很快就接受了周立的解释，昨晚她已经听周立过了复赛加考的考试方式，的确出人意表。
从虹桥机场出发，三个时后，母女俩就到了金陵。
周庭礼跟刘全一起，等在出发时就定聊地方，接上母女俩回了云翳。
回到云翳，周立没将参赛的事情告诉学校里的任何人，所以对于学校而言周立参赛是悄无声息的。
倒是附近的邻居都来问周立考得如何，李志琼统一回复得了二等奖。
邻居都替周立高兴，不过因为作品没能刊登，云翳这地方甚至没佣萌芽》，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时间很快过去了一个星期，来到了四月初。
安江带着一份《青年报》找到周立，示意周立看上面特约撰稿的专栏。
周立看了，然后看了一眼笔者的名字：“安江哥哥，你知道这个伍凛亦是谁吗？”
“你不认识吗？”安江也是奇怪，“他针对你指名道姓，我还以为你招惹他了。”
周立认真想了想：“不认识。”
安江会便道：“是一位颇有名气的上海作协成员。”
“作协？作家？”
安江点头，打开了话匣子：“我打听过了，他今年都六十好几，写的长篇曾获得茅盾文学奖。无论是年纪还是资历，在文学界都算得上是你的老前辈。”
六十好几？年龄信息顿时让周立一扫漫无头绪，她似乎知道这个伍凛亦是谁了。
“你看看他的那些话，没有一句好话。”安江继续道。
周立看着报纸上的“虚无主义泛滥，自私自利情绪高涨，在国家利益和公众利益面前以自我为独尊，渐渐地忘记了自己的应遵守的传统美德，为了钱！变得毫无道德底线。”
“的确不是什么好话。”
“指名道姓还暴露了你的学校，真不该是一个老前辈的作为。”
其实周立也有点梦回民国的意思，那时候的文人喜欢登报，登报断绝父子关系，登报断绝夫妻关系，登报结婚生子娶老婆。登报对骂更是极为常见的提升知名度的手段之一，可现在马上千禧年了。
不过周立还是安慰安江：“灯不拨不亮，理不辨不明。知书明理，是什么年纪都应该做到的事情。”
安江仍是很紧张：“这样的文章，对你的影响太大了。”
伍凛亦无论年龄还是资历，都算得上是文坛前辈。
他的文章这么一出，等于以文坛前辈的身份盖章了周立品行不端。
周立日后想在文坛混出名头将加倍困难，一旦混出名头，更是跟随她一辈子的污点。
周立也明白这个理，她想了想：“这个专栏，我能上吗？”
“你想投稿？”
周立点头：“能行吗？”
安江想了想：“约稿的专栏，论理谁都能上，只要写得好。我有个同学在《青年报》，可以帮着问问。”
安江在《青年报》工作的朋友不是别人，正是在上海采访过周立的罗秀丽。
港姐选举，两人还真是一起看的。
包括在云翳的安江能够那么灵通地获得首届新概念作文大赛的消息，也是罗秀丽告诉他的。
安江得含蓄，其实帮着问问的意思就是铁定能上了。
安江紧接着问：“你想好写什么了吗？”
“想好了，”周立又点头，“我怎么把稿子给你同学？用寄的吗？”
“我们报社有电脑，你给我，我电子邮箱发给她，比挂号信快，”安江又问，“你什么时候能写出来？”
“两个时吧。”
“两个时？”安江本来还想催着周立尽快写出来，他理想的时间是三内，没想到周立回答两个时，他当即把到了嘴边的催促都咽了下去，“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周立笑眯眯地点头：“麻烦安江哥哥了。”
让安江在一旁坐着，周立来到自己的书桌前。
周立的书桌是转运站淘汰的老式实木桌，猪肝红色的油漆有些都剐蹭掉了。
周立坐在书桌前，先把伍凛亦的文章又看了一遍。
然后熟门熟路地从木桌的大抽屉里取出钢笔，在作业本上写下《你的善良，要有锋芒》——
“1994年，周星驰在他的喜剧电影《九品芝麻官》中饰演一名良心未泯的贪官包龙星。”
“在包龙星给含冤入狱的女犯人秦晓莲伸冤未遂，反被褫夺官位打入死牢后，父亲包不同对包龙星：‘做贪官要奸，做清官要比贪官更奸，不然怎么斗得过那些坏人？’”
“我由此产生了一个联想，做坏人要奸，做好人要比坏人更奸，不然怎么斗得过那些坏人？”
“这就是我今想同大家探讨的——你的善良，要有锋芒……”
周立在作业本上洋洋洒洒，很快便写成篇幅约三千五百字的散文。
写下最后一句“龙无云则成虫，虎无风则类犬。大鹏一日乘风起，愿君扶摇直上九万里”，周立放下钢笔，吹了吹最后几个字未干的墨迹，将作业本递给安江：“安江哥哥，你看看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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