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陈国宫廷的长廊下,映画带着两个新来的侍女,对着漫飘落的雪哇哇惊叹。
奶娘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昭华,一路匆匆走向王宫最高的阁楼。
阁楼上,谢宴和裴歌并肩而立,望着眼前的雪景出神。
这雪确实比去年邶国的还要美。
裴歌看了半晌,忽然拽拽谢宴的袖子:“快作诗!你成不着调乱画,今非得把这雪景画下来,题上诗不可。”
谢宴嘴角微抽:“有点难度!”
自己已经不画画好几年了啊!
不过有难度才够意思,战胜难度,正是装逼的好机会。
让映画备好笔墨纸砚,又在阁楼里添了个暖炉,免得冻着人。
画到一半,还嫌不够,吩咐人去把昭华抱来。
于是裴歌一脸茫然地被安排坐在凳子上,端着一盘点心,一块接一块地喂昭华。
昭华吃得不亦乐乎!
半个时辰后,一幅满意的雪景图在案上铺开。
谢宴对这幅画的喜爱,丝毫不输从前那幅美人卧榻图。
灵感涌现,又提笔在一旁题上一段赋:
朔风裁玉,琼英漫庭。
有丽人携稚女,立碎玉之阶,沐寒酥之影。
观其容,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
稚女娇憨,偎于怀侧。丽人拈细糕,纤指皓白,胜雪三分。
工绘雪,人间存暖。
裴歌正递点心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谢宴整理笔墨的背影,嘴角轻轻扬起。
画得怎样暂且不,但这首赋真是极好。
一下子把她拉回到两人初遇的时候,从捡到那幅画,被他的文采吸引,再到后来阴差阳错成为他的娘子。
这人从前也写过不少诗词,但多是些艳词,难登大雅之堂,和眼前这首全然不同。
还是那个人。
“发什么呆呢?”
谢宴余光瞥见边露出一束朦胧的光,遮蔽的云层正缓缓散开。
本想喊裴歌一起看,却见她一动不动,只盯着自己瞧。
谢宴知道自己帅,但也不用这么盯着吧?
放下笔墨,走到她身旁,一手轻扶她的肩膀,一手指向远那抹越来越亮的光:
“快看!”
“嗯?”裴歌顺着指的方向望去,脸上写满疑惑,没发现上面不一样。
谢宴咂巴一下嘴,干脆双手捧住她的脸,轻轻转过去:“仔细看!”
这脸真软,还嫩。
娶一个年龄媳妇的好处就是这样,自己老了,她还年轻。
这时,上那道光愈发清晰,周围的云已退开大半。
“这是……”裴歌终于看清了,怔怔望着这从未见过的景象。
“我原以为要等到清晨才能看到,甚至今年都可能见不着了。”谢宴感慨道:“没想到你一来,它也不好意思躲着了。”
裴歌:“……油嘴滑舌!”
真是油嘴滑舌,得她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呀~”被忘在一边的昭华忽然出声。
谢宴还想再逗两句,回头见家伙可怜巴巴的,便转身将她高高举起让她看看。
极光看过了,接下来还有正事要。
“山城是国中要地,左右分别是定方城与临江城,山水环绕,矿产丰富,以往都是陈国的税赋重地。”
“后方溯方城,下辖十四县,历来文风鼎盛,出过不少文学大家。郑静姝之前来信讨要簇,我没给。”
“山城往前直通这里——旧王城所在,自是繁华富庶。”
“再加上周边几处城,一共十城。诏书我已拟好,待昭华及笄时公布。”
十座城,对一位长公主来不算多,关键在于城池是否丰饶。
谢宴几乎把陈国最富庶的地盘全挑出来了。
只要日后不乱来,这十座城足以让昭华一生锦衣玉食,甚至比王座上的人过得还舒坦。
毕竟当王的可不敢太奢侈,否则国库空了,下饶唾沫都能淹死人。
完昭华的事,又补了一句:“长宁和一统是双生,身子弱,带出来怕你心疼。等后日绕道郑国,你替她也选一选封地。”
……
次日。
昨出现的极光现象,一度有了邶国一统,地所向的传言,是神给的暗示啊!
后面谢宴在整理陈国的时候也是极其顺利。
又是一日。
大军班师回朝。
中途按照计划从郑国走。
因为极光的传言已经传遍了,这两郑国的百姓都在八卦。
对于邶国一统,她们巴不得。
不看看郑八王子这个王上位之后,有做过利民的好事吗?
没做过好事就罢了,还成加赋税。
看看人家邶国,没男人,就抢别国的男人。
那个叫什么…“草楼”就是人家开创是吧?
百姓中的反声早都有了,只是一些大臣压着。
底层人想跟着邶国过好日子,可他们当官的不想。
邶国打过来,他们这些大臣还能有好日子?
这不,听到陈国投降,极光传言,大家都不睡了。
全部到王宫给还在睡觉的郑八王子拉起来。
“邶国怎么可能打?寡人每年交那么多东西,够养他邶国的了吧?”
“你们就是杞人忧,没事就早点睡吧。”
郑八王子打着哈欠要走,才起身,又被旁边的太监按住。
底下的大臣一个个跪在地上,让他不得不防。
郑八王子被烦的没边,随口回应自己知道了,会解决的,催着他们快走。
大臣看他这个态度都要气死了,准备出来批斗一番。
刚站出来,外面就传来哨兵的报声。
邶军回朝,绕过来了!
顿时大殿哗然!
郑八王子听到也没心情回去快活了,完全不相信。
瘫坐在王椅上,一个劲只是绕路,不会打起来。
“王上,你还不明白吗?现在坊间都在传邶国一统,你觉得他邶王会留下郑国吗?会留下你吗?”
“扑通!”
郑八王子吓到了,他还没舒服够啊!
“不可能,不可能,公主不是过,邶国是盟好!”
“!!!”
到静姝公主,底下的大臣气的更狠。
先王二十子,哪一个都比郑八王子好。
偏偏最后让他捡了一个漏!
这后面都知道是静姝公主和邶国推动的。
要不然凭什么跟邶国伏低做,年年上贡?
一个对视,几个大臣要出来对着郑八王子骂郑静姝,希望给郑八王子骂醒。
谁知道,嘴还没发声,外面的太监就喊静姝公主来了。
郑静姝三年成熟了不少,屁股后面跟着一堆伺候的人,这算了。
关键她还堂而皇之把所有伺候的人都带进来了。
大臣们的脸色犹如便秘,不断给郑八王子使眼色。
可惜,他们的眼色都注定使给瞎子看。
郑静姝来的目的就是让郑八王子退位,舒服三年了,该享受完了。
这话一出,大臣们全部都跪下来。
看吧,他们猜的没错,麻溜的起来替郑八王子骂郑静姝叛国。
“叛国?国都要没有了,何来判?”
“几位大人应该都知道邶军攻破陈国,极光现世,乃大一统的预兆!”
“民间百姓无一不喜,命所归!”
“你拿什么跟邶国打,你拿什么赌郑国不会输!你拿什么给郑国将士保证?”
郑静姝不屑的一个个怼回去,明知真打起来是必死之局,还想着打,不就是因为上战场的不是他们吗?
大殿外面,守着的几个护卫士兵心里凉飕飕的。
里面的话他们都听见了,还是静姝公主懂他们。
这些当官的,站着话不腰疼。
就是因为上战场的不是他们,届时死的不是他们。
“……”
一连两问,给所有人都问住了。
郑静姝看没有一个人吱声了,嗤笑一声接着道:“郑国乃邶国盟好,若王兄主动交出王玺,邶王仁德,应当厚待各位大臣。”
到点子上了,大臣们不就是怕亡国他们做不了官了吗?
如果真能继续,主动投诚,也是一桩好事。
郑八王子跟个傻子一样,脑子就没有回来。
………
两日后
邶军绕道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了。
因为已经入了郑军边关的城里了!
彼时一个郑王诏出现,邀谢宴去王都坐坐。
三后。
邶王应郑王诏约,至郑国王都,进王都后,邶王与郑王共饮一一夜。
没过两。
郑王献王玺俯首称臣。
邶王带着其王后思索再三,接下王玺,坐上郑国王位。
至此,再无郑国!
……
晚上,郑国王宫里烛火摇曳。
谢宴拿着吏撰写的记录翻了又翻,甚感满意,没有自己坏话。
吏站在中间瑟瑟发抖,生怕脑袋不保。
“你过来,接着写。”谢宴将记录丢还给他,让他拿笔听自己啥写啥,其实就是给自己添点美名。
在郑国耽搁了快半个月,大军才正式回朝。
郑国成为几国当中唯一一个善后国。
所有郑国官员,经过彻查的,无事的,智商不低于猪的,全部继续用。
郑八王子,谢宴封他一个郑国侯,给他了一块不错的封地。
什么叫不错呢,就是簇单身女子嘎嘎多。
不是爱美人吗?
咱脑子转一下,草楼可以是个楼,也可以是个城。
郑八王子人品啥的是有一点难评,但皮相还是能看的。
毕竟出身王室,王室的基因再丑都不会丑成什么样。
让他在这个城里,他看见女的高兴。
那一些单身找不到男子的女子,或者夫君战死在战场的寡妇也高兴。
跟着郑八王子,总比跟一个护卫好吧…
咳咳咳,其实郑八王子忙不过来的时候,她们也可以找护卫代劳。
什么?护卫不愿意下海?
那行!
她们就喊非礼!
看看是让她们占下便宜,还是砍头。
……
郑静姝,谢宴保留了她公主的名号。
这也不能封夫人啊,人家还没嫁人。
话她到底嫁不嫁?
谢宴想这个事情的时候,被自己媳妇猛敲了三下头。
裴歌进郑国的时候,听到过一丝道消息。
道消息也不能全信,就让人给郑国王室查了一个底朝。
得知老郑王那么龌龊,明白了郑静姝为什么对郑国亡那么不在意。
同是女子,自然惺惺相惜。
裴歌从到大没有朋友,而郑静姝在邶国时救过她,于此算是一个朋友了吧。
将事情大致跟谢宴了一遍。
谢宴挠头,刚开始的时候自己就老郑王色批来着。
没想到给人家留的心理阴影这么大,都厌男了。
行吧行吧,管她嫁不嫁,就给她当做妹妹一样对待。
公主之礼,给了她十座城池作为封地!
郑八王子的封地就在她边上,谢宴还特许让她好好看管。
郑静姝接诏书的时候:“……”
十座城池她笑纳了,能不能不要郑八王子?
对了,能不能给屁股后面的屁孩带走?
到屁孩,这是谢宴第二次见自己这个大侄子。
三岁的模样,简直就是谢牧野翻版。
不要不要!
横竖郑静姝都不成婚,白送个孩子不好吗。
这给郑静姝气的牙痒痒,到了裴歌面前,逮着三岁的昭华一阵抱。
可给后面那个跟屁虫嫉妒死了。
三岁,孩子也会吃醋。
他搞不懂为啥郑静姝不喜欢他。
(谢宴:惨咯,孩子别遗传了)
裴歌敏锐的发现不对,晚上让谢宴给孩子弄回来。
回来放哪里?
昌平王宫还有一个二侄子。
大舅哥养的四十个孩子里还有一个三侄子…
“要不然,还是放到你哥那里?”
思来想去,就只有这一个地方。
正好里面的孩子爹都是一个人。
裴歌:“……”
若是这个孩子没有表露出那怪异的感觉,她或许会同意放在阿兄那里。
可是已经发觉孩子不对劲了,就不能给放在正常孩子里。
“正常孩子,你怎么知道那四十个孩子正常…万一都是占有欲男神……靠!”
“啪!”
谢宴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就顺嘴反问一下,结果给自己吓的出一身冷汗。
脑补一下,十年后有四十多个占有欲男神女神…
差点忘了,那四十个孩子有三十多个男娃,女娃就几个。
裴歌不知道占有欲是啥,也不知道遗传。
只知道弄回来确实也没地去,只好先放弃,等想到合适的地方再。
—————
一月后。
昌平,太阳高照。
一统之后的首个大朝会,数百名大臣在窃窃私语,还有几个大臣在吹胡子瞪眼互相骂。
“王上——驾到——”
“王后娘娘——驾到——”
“哗啦——”
随着福安的一嗓子,全部大臣都跟训练过一样,统一捋衣服扣地磕头。
跪在台阶两边的官员余光能看见那黑色中铺满金线的王服。
谢宴带着裴歌走过这段路好几次,今这次是最圆满的。
铺满金线的新王服,穿着的感觉都不一样。
主要这钱都是陈国国库里的~
裴歌走这一条路同样不一样,以前她是王后,邶国的王后。
现在她是整个下的王后…
喜欢快穿:渣男睡醒了请大家收藏:(m.aizhuixs.com)快穿:渣男睡醒了爱追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