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人冷不丁被泼了一碗热粥，正手忙脚乱地想抖掉呢，却得了这么一句埋怨。
她愕然地看向楚摇光。
楚摇光不悦道：“你这是什么眼神，难不成觉得自己没错吗？”
柳大人岂能接受自己平白无故被扣上这么一顶帽子，当即辩解道：“臣一直在好好走路，并没有碰到三殿下手里的托盘……”
她话还未完呢，就被楚摇光蛮横地打断了：“那你这话的意思是我栽赃陷害你了？”
柳大人觉得是，但哪里敢出口，只能道：“臣并没有，臣只是觉得三殿下有可能感觉错了，臣并未碰……”
楚摇光却丝毫不饶人：“谁碰了我我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我本也没有过分苛责的意思，柳大人何故矢口否认呢，属实家子气。”
柳大人本就看不惯楚摇光了，出于身份考虑处处避让却反遭得寸进尺，心中的火气自是越烧越炽。
她又不是什么软柿子，当即控制不住道：“若臣有什么做错之处，三殿下自可直接出来，何必故意为难臣。”
“自可直接出来？”楚摇光挑了挑眉，冷笑道，“你怀疑我杀害了你女儿，不也不直接同我出来，共同商议，反而在背地里同我母皇告状。”
“正好此时在清严殿门口，你好好道道，有何凭据证明是我杀害了柳宛然，若不出个所以然来，莫怪我直接将你扯进清严殿门，在我母皇跟前分辩一二。”
柳大人没想到自己前脚告状，后脚楚摇光就知晓了，眼神一时闪烁不定。
“臣的女儿向来不与人交恶，近来只与三殿下起过争执，臣自然不能够忽视，便只是在陛下跟前一下……”
还以为这人有什么故意栽赃陷害来的铁证，没成想只是随心怀疑。
看来着实是昏了头了。
“我与柳宛然确实起过争执，但那是因为她不敬皇室，”楚摇光道，“除此之外，我同她没有任何私人恩怨，再，她已经受到惩处，我不可能再费尽工夫去杀她。”
“你要真怀疑，就拿出铁证来，别毫无根据地往我身上扣罪名，再让我听见一回，可不是粥被碰洒这么点事了。”
柳大人沉默了一会儿，应声道：“三殿下的是，臣记着了。”
“好好调查调查吧，按理来，柳宛然已经获罪，受到了不的惩罚，纵使心中有仇怨的人也不至于杀她泄愤，其中必有蹊跷。”楚摇光平淡道。
柳大人应是。
经过这么一通掰扯，两人之间的气氛反而融洽了一些。
柳大人本也只是怀疑，并不坚决视楚摇光为凶手，楚摇光有理有据地解释了，她的态度也回转了些：“臣多谢三殿下提点。”
“吵什么呢？”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刚重归于好的两人齐齐回首，见到了听到动静从清严殿殿内出来的楚弈。
柳大人忙道：“没什么没什么，臣正在和三殿下……”
“柳大人不心把儿臣做的杏仁粥给弄洒了，却拒不认错，被儿臣了一顿后，洗心革面，正要给道歉。”楚摇光举了举手里的托盘，神情无辜。
柳大人看向楚摇光，错愕万分。
楚弈平静的神情出现了一丝波澜，她微微蹙了蹙眉。
楚摇光便恰到好处地想到了两人之前闹过的不愉快，脸色一白，略显尴尬地低垂了眼眸。
“你亲手做的？”楚弈沉默了一下，问道。
楚摇光轻轻“嗯”了一声：“可惜被碰洒了。”
楚弈蹙眉：“柳大人，你年纪也不了，怎么还毛手毛脚的，还是，你是因为方才同朕的那些没谱的事儿故意针对？”
楚摇光在一边听着，微微惊讶。
没想到在清严殿时，楚弈已经把柳大人告的状斥为没谱的事儿了，怪不得她刚出来时对待自己恭恭敬敬，一点儿也没有深信自己是凶手的恨意。
好大的一口锅扣在了头上，柳大人哭丧着脸跪在皇帝陛下跟前：“陛下，臣哪来的胆子故意针对啊，这就是个意外。”
陛下都断定她毛手毛脚了，三殿下也没我解释的意思，柳大人只能咬牙认下这桩破事，认错道：“是臣惦记着女儿的事情，神思不属，没注意到三殿下，才酿成了过错，还请陛下、三殿下恕罪。”
楚摇光很宽容道：“没关系，这也并非你的本意，只是一时不察，不算什么……”
楚弈轻轻哼了一声。
楚摇光诡异地理解了这位皇帝陛下的意思，顿了一顿，换了话语：“虽不是你的本意，但过错已经犯下了，碰洒的还是母皇的东西，这可不是件事，你回府好好反省，再罚半个月的俸，略作惩戒。”
完，楚摇光还请示了楚弈一眼。
楚弈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楚摇光便道：“母皇宽恕，柳大人可以退下了。”
柳大人叩首：“谢陛下、 三殿下恩典。”
心中却在叫屈不迭，粥洒聊事都要反省扣奉，这也忒苛刻了，更遑论她压根没碰那碗粥。
他爹的，早知如此，压根不该来皇宫告状。
没成不，还背了口黑锅，实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柳大人走了，站在清严殿门口的两人一时又陷入了沉默。
“儿臣一直觉得母皇没那么看中儿臣，所以也固执地不肯承认母皇在儿臣心中很重要，”楚摇光被自己的话尬得几乎要笑场，手指掐进了掌心里维持镇定，“可自从元宵之后，母皇对儿臣不假辞色，我心中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惶恐无措，我总算能够看透自己的内心。”
“儿臣和母皇是血脉相连的亲母女，割不开，断不了，儿臣怎会不爱重母皇呢？”
一席话下来，楚摇光眼眶微红，眼神殷切而深情，饱含无限孺慕之情。
楚弈迟疑道：“你又在扯谎？”
楚摇光：“……”
她扯了扯唇角，扯出一抹可悲的笑意：“母皇不信儿臣，也是应当的。”
“当初儿臣伤了母皇的心，如今也是咎由自取。”
“儿臣告退。”
楚摇光胡乱抹了抹眼角，狼狈转身。
她在赌，既然楚弈会和她置气，会介意宁华荣，那就明，或多或少，她待自己还算有几分母女情。
“你一句转头就走，朕看你也没有悔过的意思。”身后传来楚弈的轻哼声。
楚摇光唇角微勾。
稳了。
接下来只要厚着脸皮抱着楚弈的大腿哭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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