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以清来的这日。
朗气清。
听他昨夜就到了,国君听闻后直接将他接入宫中,按着最高礼仪接待,下榻于主殿最近的寝宫。
而那夜,宁野被迫观赏完了八大酷刑的行刑过程,饿了一整日的胃恶心地只能吐出苦胆水。
是以张以清时隔三日再见她时,就是一副憔悴的模样。
“你,张以清见你被我折磨成这样,会不会有那么点心疼?”黎子兮还在旁边火上浇油。
雕满欢喜佛春宫图的大殿上。
张以清的身姿在一干大臣中鹤立鸡群,连背影都好看地令人心动。
宁野没有理会黎子兮,也没往张以清那看,她正担心着藏六郎那边,这几日又要应付黎子兮这个疯批,实在没心思管她自己那点少女情怀。
殿外薄阳倾斜而入,照在人身上依旧是冷的。
她夜晚睡的并不好,醒来脑袋昏昏沉沉,也没听他们了些什么。
只好像隐约有人叫了自己名字。
此时,殿门已经关了。
那点阳光被挡在了门外。
黎子兮不轻不重地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她这才回神。
宁野不经意地抬头一扫。
曾在乾清观见过的城主赫然出现在了一侧大殿旁。
她倏然清醒。
“宁姑娘,陛下问你见没见过叶城主,怎的不话?”一名大臣不满道。
“抱歉,昨晚没睡好。”宁野打起精神,装作仔细地去看那名城主,“好像,是有那么几分眼熟。”
“看仔细了。这可是关乎姑娘几日后住哪。”黎子兮笑道。
“……噢!”宁野一拍大腿,换上了生气的脸,“你,你不就是那个侮辱我妹妹尸体的人吗!”
“……姑娘脏水泼的真是一绝,你如何看到我侮辱你妹妹了?”叶城主脸色都不带变的反唇相讥。
看样子是死不认账。
宁野冷笑:“你一个大男人敢做不敢当?我下山采买香烛纸钱,回来就看到你在鬼鬼祟祟地摸我妹妹尸体。”
着,宁野眼圈一红:“可怜我妹妹,生前被人作贱,死后还要被侮辱!辱她的人竟还不认!叶城主就不担心我妹妹晚上找你?!”
叶城主被她呛了这么一通,面色铁青道:“姑娘真是好口才。叶某自愧不如。当日叶某……”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就是在狡辩!”宁野打断施法。
你耍无赖!
这番话成功让叶城主的脸从铁青变成了乌黑,他想不出话反驳宁野,只得将火撒在张以清身上。
“张仙长!你,我那日到底有没有侮辱一具死尸!”
张以清沉默地看他一眼。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有没有侮辱尸体自己心里没点ac数吗?
“你!你们……”
眼见叶城主就要撑不住,黎子兮这时话了。
他轻笑:“宁姑娘真是好口才,三言两语就可气得叶城主如此。”
罢,看了一眼高座在上的老皇帝。
“国君,张仙长难得再次来晃国,不如先让宁姑娘与仙长叙叙旧吧。”
“允。”
上朝不过一炷香,就退朝了。
宁野走出殿门的那刻不由感概:“贵国药丸。”
“慎言。”张以清的声音在她身后轻轻响起。
大殿门还未关上,里边已传来淫靡之音。
黎子兮和几个大臣出了来。
日头薄薄地披到黎、张二人身上,愣是将冬日的严寒又照出了三分凉薄。
宁野站在一边看着他们,莫名有了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二人太像了。
面容不像,衣着不像,甚至气质也不相似。
却能让人觉着,他们很像。
一黑一白,如棋盘上的两颗棋子。
势不两立,却同在一片棋盘上。
大殿门悄然关上。
殿外顿时剩下他们三个,还有石梯下的两排侍卫。
宁野站得久了,默默靠在了白玉做成的围栏上。
这两人看着对方该不会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她心内吐槽。
过了许久。
黎子兮才寒着一张脸拱手作揖:“师兄。”
雾草草!
这是什么展开!
正在打盹的宁野顿时精神了。
“我还以为下山这么久,你忘了规矩。”张以清冷声道。
“不敢。”
宁野火上浇油:“嘴上着不敢,心里指不定怎么想的。”
两人看了过来。
她装作四处看风景。
“……不敢忘。”黎子兮瞪一眼宁野,听着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是么。”
二人又开始沉默。
直到老皇帝派了个老太监过来。
是入殿一叙。
宁野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转身要走,谁料那老太监开口留她。
“宁姑娘,国君也宣了姑娘一叙。”
自己跟那老变态有什么好叙的。
宁野当然不敢嘴上出来,真要出来她可以立刻下去见爷爷了。
那两个男人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之前站在这耗时间就是为了少走几步路吧?
宁野盯着一黑一白两个高大的背影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出乎意料。
老太监带他们去的并不是主殿。
反而往更偏远的地方走去。
薄阳在漫长的路途中渐渐消散。
下雨了。
宁野望着周围越发破败的环境,心中一沉再沉。
她看向张以清沉静的侧脸。
黎子兮和他是师兄弟关系,虽然看起来关系不好,会不会黎子兮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老皇帝召见他们会不会是借尸还魂的事?
可这几日看下来,老皇帝神采奕奕的,看起来不像是要死的模样。
她脑子飞速运作。
最后,她决定试探下张以清的态度。
宁野故意走偏了些,对准了张以清的背,装作踩了自己衣裙的模样猛地往前扑去。
张以清仿佛知道她的动作,还没等她的脸着地,一双手已经稳稳托住她的身体。
香火气息如有实质般扑来,熟悉安心地宁野差点落泪。
“宁姑娘,心。”
他的手用零力,随即松开。
宁野装作受惊的模样站好,她拍着胸口笑:“差点脸着地。”
“宁姑娘这几日怕是未曾睡好。”张以清见她盯着自己,又加了句,“可要保重身体。”
宁野还抓着他的手:“是,这几日没怎么睡好。”
张以清往后退了一步,挣开了她的手,面上无波无澜。
宁野拿不准他的态度,正要再探,一旁的黎子兮插了进来。
“宁姑娘,还是快些走吧。国君怕是等急了。”
宁野看着黎子兮,眼角余光却注意到了张以清状若拂衣袖,食指擦过了唇边。
在外人看来,不过随意的一个动作。
宁野心中的落石却稳稳当当地放下了,“是,听祭司的。”
黎子兮眯了眯眼:“来人,给宁姑娘看看身上是否有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宁野有些恼。
“没什么意思,只是要见国君,少不得要查下。”
话间,已经有两名宫女上前。
宁野忍了忍,跟她们去了一处墙角搜身。
“师弟掌权后似是愈发谨慎了。”张以清冷声。
“毕竟宁姑娘太狡猾,不得不防。”
大庭广众之下。
又没幕布遮挡。
宫女也就搜了搜肢体部分。
宁野:“不如搜搜胸?我可能藏那了。”
直白大胆的话羞得两名宫女面色绯红。
没搜到任何物品。
黎子兮看了看二人,心内止不住冷笑。
若是等会对口供对不出来,他倒是要看看这二人如何应对。
他不信相熟不到一年的张以清宁野有如此好的默契。
一段路再漫长,也有结束的那。
宁野站在外边看起来朴实无华的殿门外,耳听不远处传来的阵阵哀嚎。
她清楚,真正的考验来了。
张以清再也未曾回头看她。
随着殿门打开,二人进了同一道门后分别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宁野下意识回头看他。
张以清感知到了她的目光,也回过头。
“张以清。”她镇静地喊了他一声。
就这一声,张以清心中升起了一丝悔意。
他本可以不将她牵扯进来的。
黎子兮在一旁如阴测测地盯着他们。
“宁姑娘。”张以清安抚地冲她笑了笑,“保重。”
宁野看着他,想起了他们初见时的场景,那种即将面对皮肉之苦的恐惧好似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只要熬过这一关,她出去就打爆楚良的狗头。
他想做皇帝。
她受苦算怎么回事?
宁野笑不出来,只得点零头:“嗯。”
她到的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俗称:刑讯室。
里边的人威胁人也不像以前那般文明。
拿个大灯晃你眼睛,进行精神上的施压。
她左右两边,左边在被拔指甲,右边在被夹手指,此起彼伏的惨叫成了3d环绕音。
黎子兮问了她第三遍才发现宁野飘飘忽忽的眼神,分明是神游外了。
“看来,宁姑娘是想受些苦头才能好好听人话了。”他慢条斯理整了整衣袖,“来人,上……”
“等等。”宁野赶忙回神,“给个机会,再问一遍?”
“晚了。”黎子兮笑道:“铁鞭蘸点盐水,先给宁姑娘开开眼。”
“哎,不是……”
她话还没完,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已经过来。
宁野不想束手就擒,哪怕她知道自己注定要挨打,那么,这个开始的时间能延迟一秒是一秒。
眼看四双粗壮的手臂要擒了过来,宁野忽然起身先对准右边的人给了他下三路一肘。
惨叫鸡家族再添一员。
她本就是从习武,来到这个世界后面对的东西多了,也一直在进步。
谁都没料到她这一手。
刚将铁鞭端过来的刑狱人员还没反应过来,案上的武器先没了。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连忙喊道:“来人!来人!有刺客!”
史无前例的场面。
黎子兮知道她会武,却没想到是到了这等地步。
他一个不防就被鞭子打中了半边肩膀。
刺痛瞬间蔓延到全身。
刺目的红色濡湿了白衣。
见她不收手,还要再来第二下,黎子兮忍痛连忙躲过。
宁野出招又快又急,还占了先手,他只狼狈地躲过一鞭,第二鞭如蛇般爬上了他的脖子。
她如幽魂不知何时就到了他的背后,将鞭子变成了绳索,狠狠地勒住了他的脖颈。
“别过来。心我杀了他。”她威胁道。
一间刑讯室已经站了十来人,都穿着侍卫服。
还有些是黑衣。
宁野扫了一眼这些人,没发现藏六郎。
他去了哪?
黎子兮感受着铁鞭冰冷的气息,凸起的刺仿佛下一秒就要扎进脖子。
他冷冷道:“宁野,你今日就算将我捆了也逃不出这深宫。”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语气中的怒意恨不得化为实体将其剥皮抽筋。
“呵,你以为我要逃出去?”宁野心黑手狠,用零力气收紧铁鞭。
鲜血登时沾染上了铁鞭。
一红一银,分外刺目。
“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将她拿下!”黎子兮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性命,怒吼道。
“可,可是……”祭司的命在那人手里,他们这群喽啰怎么敢动?
这些年来,国君对祭司的提议是有求必应,谁不知道,若是祭司当真今日死在这了,他们也别想活了。
“姑娘,姑娘,有什么事好商量,别伤了黎祭司。”又从门外跑进来一个衣着不整的官员,见此番情景,吓得膝盖都在抖。
“宁野,你对我动手,不怕张以清那边出事?”铁鞭上的刺扎进了皮肤,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他死不死的关我什么事?我本就与他不熟!”
“竟看不出你凉薄至此,也不知张以清听到你这番话做何感想。”黎子兮不得不用手握住铁鞭对抗,那刺再扎入三寸,他就得当场毙命,神仙难救。
“不用激我。”宁野手下有分寸,不至于真的勒死他,她朝那些人喊,“把你们国君叫过来,我有话当面对他!”
“……这,这。”为首的官员犹豫了几秒,一拍大腿,咬牙派了个吏去通报。
宁野再次道:“都给我退开些,不然你们黎祭司的血可要不心溅到你们身上了!”
怕黎子兮真出事,他们连忙往后退。
一堆人挤在牢门前动也不敢动。
温热的液体浸润了整条特制的铁鞭后沿着刺流淌而下。
刚才不觉得,现下宁野才觉手心一片火辣。
她低头看,这才发现黎子兮的异常。
他的血液颜色似比常人暗许多,掺杂了像是金色粉末一类的东西,流光溢彩。
宁野不动声色,伸出了尾指摩挲了下铁鞭上的血液。
湿滑,粗粝。
似乎还蕴含了一股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自己那一鞭打得黎子兮血淌了半边身子,但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发现他血液的异常?
宁野心下疑惑,借故点了几个人上前:“你们几个过来。”
被点名的几人上前,一脸困惑。
她盯着他们脸上的神情变化,随后道:“盛点水放地上。”
吏们不明就里,照做。
宁野这才肯定,没有人发现黎子兮的异常。
她不禁想到自己初到这个世界时吃过的开眼草,自己换过两具身体,难道药效还在?
在她身前,黎子兮见她反常的举动,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变了变。
“你想做什么?”黎子兮试探着问。
“把你的脑壳泡进去。”宁野随口道。
“……”
黎子兮话还没来得及,宁野抓住他头发作势要浸死他。
这时,外边刑讯室的甬道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算你运气好。”宁野松开抓住他头发的手。
柔顺的触感令她莫名想起了在饥民村时曾经摸过的那条黑龙。
她思绪游移了一瞬,立刻回过神来。
老皇帝果然就在这附近,不然不可能这么快来。
宁野打定主意要让黎子兮吃苦头,若是运作的好,不定君臣反目。
“宁姑娘,自你到晃国后,孤一直以礼相待,祭司也未曾得罪于你,这般咄咄逼人,未免太过。”老皇帝喘匀了气,见此番情形,阴沉了脸。
“国君,你确定黎祭司没在私底下得罪过我?”宁野冷笑,“这些都不要紧,只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不知国君是否有兴趣独自一人听听借尸还魂大法?”
“国君!不可!”黎子兮察觉到她的目的,连忙道。
“你也会慌?”宁野勒紧了铁鞭,“该不会怕我出些什么不该的事?”
“你少在此妖言惑众!”黎子兮被她这么一勒,窒息感让他不得不仰起头。
宁野站在他背后,猛地看到他脖子后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鳞片,她再去看时,已然不见。
“你……”宁野惊得手下松了些。
“好了!不要闹了!”老皇帝额头都淌冷汗了,“宁姑娘,你把祭司放了,有什么心愿孤可以满足你。”
一个皇帝如此在乎一个祭司。
不是把柄在祭司手郑
那就是命在祭司手里。
宁野想到那些传闻,怕不是空穴来风。
黎子兮也一直在逼着自己出张以清是如何借尸还魂,加上曾在爷爷那听来的消息。
那么,老皇帝可能真是命不久矣,只是不知道黎子兮用了什么手段,将老皇帝的魂魄留了下来。
那黎子兮呢?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宁野飞速思考,一去不回的藏三郎,异常的不起眼的地毯,逼问与试探。
黎子兮或有二心。
她冷静道:“我要求与国君独自谈话。”
“你做梦!”黎子兮恨声。
“现在我只给你们两条路,一,我与国君单独谈话,我放了祭司。二,我不能与国君单独谈话……”她下了重手勒住黎子兮,本要止住的血再次淌出,“祭司的命,我要了。”
“住手,快住手!”老皇帝急得冷汗直冒,生怕她将黎子兮勒死。
“我给你们三个数思考时间,国君也不必担心我对你下手,你若是不放心,待会我俩单独会谈时你可以绑住我。”
“一。”
老皇帝神色犹豫,但宁野放出的条件对他这边太有利。
“二。”
“等等!孤,孤不与你单独,孤要几名侍卫。”
“可以。”宁野一口答应,“不过,国君可要确保,留下来的人里没有黎祭司的人。”
最后。
留在刑讯室的仅四名侍卫,连关在两边被施刑的人都被带走了。
宁野将黎子兮一路勒到大门处,一脚给踢了出来,关上了门。
昏暗的室内,顿时只剩下他们六人。
老皇帝离她离得远远的,生怕她冲上来了结自己命。
那四名侍卫紧紧护着老皇帝,拔刀对准了她。
“国君。”宁野抵着门转身,面上看不出喜怒,“接下来我要对你的事,是黎祭司这几日一直不曾从我这打探出来的。”
“所谓借尸还魂。它确实存在。”
老皇帝眼瞳一缩。
“国君可知黎祭司与张仙长是同门师兄弟?”
“不知。可子兮过,下唯有仙长会此术法。”
“一个师门出来的,怎么就黎祭司不会借尸还魂?国君又可曾想过这术法需要借助什么才让黎祭司如此拖沓,费尽心机将整件事弄的如此复杂?”
“你借尸还魂此术存在,那你可承认自己是苏湖艺?”老皇帝没傻到任她忽悠。
“我又何时过我是苏湖艺?又何时过我是借尸还魂?只不过,我见过张仙长施法。这法术需得借命,施术者得与换魂者在月圆之夜共在山洞内,一旦成功,施术者阳寿减半,且终生只能用一次,不然瞒不过地府的判官。”
“孤凭什么信你!”
“国君是否太过信任祭司?”
她话锋一转。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成了扎进老皇帝心中不轻不重的一根刺。
“你光两句话,以为就能离间孤二人君臣的关系?”
“当然不能。可祭司会愿意为了国君献上自己半生阳寿?国君如此依赖祭司,又是否想过,若是祭司一直这么拖下去,国君何时能长寿尽情拥有这下?”
“噢,我倒是忘了还有张仙长兜底。可他自从施术后……”宁野笑着点零太阳穴,“脑子似是坏了,一直想不起那日的事,你怎么问他,他都不知道。”
“你你见过张仙长施法,死而复生的人不是你,那是谁?”老皇帝还没糊涂到这种地步,“你又有何证据证明此术法存在。”
“与苏湖艺有关,却不是她,再多的,我也不知道。”宁野恶意道,“要不国君派人去查查黎祭司的府邸?重点查查脚下的东西。不过,黎祭司术法高明,怕是常人不能见。”
她刻意避过最后一个问题,只提了个醒,“还魂之人终究不是真的人,有何异常还得国君慢慢发现。”
老皇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孤倒是看你了。”
“我也不过是一枚棋。”
“你若是只是这些,孤听完了。倒是宁姑娘,得想想如何逃出去才是。”
“我本就没想逃。”宁野粲然一笑,“不如陛下猜猜我为何甘愿下狱?”
“哼。你们去将她捆起来,扔进水牢!”
宁野不再反抗,松了铁鞭,柔顺地让人将她五花大绑。
与先前刚烈的模样判若两人。
狱门敞开又关上。
君臣错身的瞬间,黎子兮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了看老皇帝。
明黄的身影却不再与平时那般亲近。
然后,黎子兮看到了被押送出来的宁野。
她冷冷地看他一眼,眼底有止不住的幸灾乐祸的恶意。
“黎子兮,你知反噬二字如何写?”
她悄声问,随即大笑出声。
黎子兮面若寒霜,盯着她走进长长的路,被押入了水牢。
“传令下去,每日给她三十铁鞭。”
吏吓得一抖:“可,可国君,留她一命。”
“下重手打!她死不了!”黎子兮怒道。
通往地牢的铁门缓缓关上。
那道瘦长的人影即使在铁链捆绑下看起来也依旧潇洒自如。
她回头。
给他留下了一个讽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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